「小棠啊,真要打吗?」徐英辉虎须一颤,露出满口獠牙。
列车员晃了晃手里的哨子棒:「老虎都来了,武松为什麽不打虎?」
徐大帅缓缓起身:「武松打虎,靠的不光是能耐,这里边也有运气,他可不是每次都能打过老虎,哪下要是点背,被老虎给收拾了,这死得多冤啊?」
列车员笑了:「我一个戏子,和大帅换了性命,我觉得我不冤。」
徐大帅摇摇头:「我觉得你冤,八大魔王的名号,比大帅响亮多了!」
两边马上就要动手,霍庭宽忽然进了车厢:「报告大帅,沈帅不在列车上,不知道去了何处。」
徐帅闻言,咧嘴一笑,笑声之中,带着两声闷吼:「小棠啊,听见没?老沈不在这车上,你来错地方了。」
霍庭宽见两边就要开打,他必须要保护大帅。
他拿出扇子,一亮身段,准备开唱。
徐英辉见状,吓一哆嗦:「庭宽呀,你先不急着唱,这还没开整呢。」
列车员身形突然消失不见,去了沈程钧的车厢里。
霍庭宽正要追赶,徐英辉拦住他问道:「老沈真不在车上吗?」
霍庭宽点点头:「我找了好几节车厢了,确实不在。」
「那你还追啥?」徐英辉收了身上的虎毛,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往椅子上一坐,笑呵呵说道:「咱们在这喝茶抽菸,多等一会她就走了。」
霍庭宽惊魂未定:「大帅,刚才那个戏子是千相魔王吧?」
徐英辉点点头:「是她,她本名陆小棠,当年唱戏的时候,她可红了。
霍庭宽攥着扇子,看着千相魔王离去的方向,一刻都不敢松懈。
徐英辉冲着霍庭宽招了招手:「你不用那麽害怕,她不是冲我来的。
你先把扇子放下呗,我一寻思你要开唱了,我觉得你比她还吓人。」
几名卫兵清醒了过来,他们盯着大帅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大帅跟之前不一样了。
徐大帅瞪了卫兵一眼:「瞅啥呀,好好站岗,别老想着看戏!」
陆小棠在火车上没有找到沈程钧。
她从火车上跳了下来,沿着铁轨走了很久。
周围全是云,什麽风景都看不到。
陆小棠的脸上多了许多油彩,小生的妆容变花了,慢慢变成了铜锤花脸。
「我就想见你一面,你躲着我干什麽呀?」
——
陆小棠站在铁轨旁边,往云彩下张望。
铜锤花脸的妆容也花了。
陆小棠又变成了青衣的模样。
她冲着云彩笑了笑:「中原第一青衣被我打败了,你高兴吗?玉千相是天下第一青衣,这话是你说的吧?」
「我听我父亲说,千相魔王又叫玉千相?」顾书婉问沈程钧。
沈程钧微微点头:「是,这是她曾经的艺名。」
就在刚才,沈程钧带着顾书婉从火车上跳下来,跳到了这片人烟罕至的荒野。
顾书婉不知道沈大师为什麽要跳火车,她还以为火车出了事故。
直到沈程钧提起了千相魔王,她才知道车上来了一位高人。
顾书婉很喜欢玉千相这个名字:「这艺名真好听,是谁给她起的?这名字背後有什麽来由?」
「她觉得是随便起的,其实是想了很久才想到的,真的想了很久,只有这个艺名,才——
配得上她————」沈程钧蹚着齐膝深的雪,低着头往前走。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连雪花落地的声音,都比他说话的声音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