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帅来到这之後,还特地吃了不少水产,可再好的东西,到他嘴里都没了滋味儿。
因为双鲜卫这座城市很特殊,如果这里再被攻陷,北帅徐英辉真就要打到花烛城了。
现在徐大帅就在城外,沈大帅在城里,两位大帅要亲自率兵打这一场恶战,崔应山偏偏在这时候投靠了段业昌。
沈大帅往手心呵了口气,叫来了顾书婉:「给崔应山的那笔赏金,发出去了吗?」
顾书婉看了下记事本:「今天上午刚刚发出去。」
「告知银号,立刻把这笔钱截停!」
顾书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凡是沈大帅赏出去的钱,从来没有反悔过,这次是什麽缘故?
「大帅,瓦雀乡临近黑沙口,崔督军是防范段帅的重要屏障,若是许下的赏金没有兑现,只怕军心会有变故。」
沈大帅苦笑一声:「军心已经变了,崔应山已经和叶晏初谈妥了,瓦雀乡已经姓段了。」
顾书婉大惊失色,随即心生怒火:「我立刻联络书萍,让她带兵攻打瓦雀乡。」
「别去了!」沈大帅摆了摆手,「崔应山敢在这个时候叛逃,肯定做足了准备。
顾书萍现在去了,未必是他对手,这仗一旦打输了,不仅挫了她的锐气,还丢了除魔军的声势,南地局势只会更加危险。」
「可到这个时候,他————」顾书婉剩下半句话没说出来。
崔应山这个时候叛逃,等於往伤口上撒盐。
沈程钧也生气,但气过之後,他笑了:「人心向背,本来就是难以看清的事情,现在看清了,总好过生死关头被他捅一刀。」
顾书婉面带忧虑:「大帅,我担心南地各位将领,也会因此心生变故。」
沈大帅点了点头:「担心的有道理,这事还真得好好留意,你这就把消息散出去,我看看他们都是什麽反应。」
当关,崔应山投靠段帅的消息传了出来,占据了各大报纸的头版。
段帅看了报纸,有些尴尬,万生州五帅当中,段帅做事以独具君子之风而闻名。
之前他还让报社发过文章,遣责沈程钧到百锻江抢钱的无耻行径。
而今他趁人之危挖墙脚,这个事情做得就不太体面。
段帅看着报纸,越看越烦躁。
崔应山看见报纸,可就不是烦躁这麽简单了。
他不知道事情为什麽走漏出去了,但他知道沈程钧一定会报复。
他和段帅那边刚刚把事情谈妥,诸多事宜还没有交接,万一段帅反悔,他还能上哪找靠山去?
崔应山想着是不是该给阎帅送一封信,看看阎帅那边有没有别的打算。
阎帅对崔应山没有兴趣,他刚写了一封书信给袁魁龙,信中内容多有褒奖和赞赏,言语之间透露出拉拢之意。
袁魁龙认字不多,他让老宋把信念了一遍。
宋永昌老老实实念信:「阎某久闻袁君之清名,未敢唐突。君治军严整,驭下有方,地方绅民,皆颂德政,实乃当世不可多得之良将干才。
方今时局纷扰,烽烟未靖,中原板荡。正是豪杰建功立业之日。环顾宇内,能担匡扶之任、守一方安宁者,寥寥数人,君乃其一也。
本帅素有爱才之癖,尤重骨鲠忠勇之士。君之才略,本帅久已倾心,每念及当世乏栋梁,辄思与公共济时艰。大丈夫生於乱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功,岂能屈居一隅,困於常例,埋没平生抱负?」
袁魁龙听到这里,频频点头,他问宋永昌:「前面那些我都没太听懂,阎大帅这里说到了包袱,我大概是听明白了,他是不是让我赶紧打好包袱过去投奔他?」
「这个不是包袱,是抱负————」宋永昌本想纠正一下袁魁龙,可仔细看了一遍书信,觉得阎大师确实是这个意思,袁魁龙的理解也没什麽问题。
袁魁龙坐到了宋永昌身边:「老宋,咱俩比亲兄弟还亲,你给我出出主意,这包袱到底打不打?」
宋永昌琢磨了一会,压低了声音:「龙爷,沈大帅在北边和徐大帅打成什麽样,可还不好说。
要是双鲜卫再丢了,花烛城可能都危险了,现在咱们要是多想一步出路,我觉得不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