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有两个。一是入了寒冬,大雪封路,粮草运输艰难,在这个时节用兵,消耗太大,得不偿失。二是打了大半年,那些蹦跶得欢的小势力,死的死,降的降,各方势力重新洗了牌。
当初永安帝失踪的消息传开,大虞三十六州郡,处处揭竿而起,旗号五花八门。可经过这几个月的厮杀吞并,如今除了清风寨,真正还立得住脚的,只剩下五方势力。
玉京城及其周边的京畿五州,依旧在魏无涯手里。他的地盘最大,兵马也最精锐。可他至今仍以丞相自居,不肯称王。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名义没了,他就改挟“匡扶社稷”的虚名。
东边的雍州,被前雍州参将陈九占了,此人倒也干脆,直接自封“雍王”。
中原的兖州、豫州一带,则落入了豫州牧何景明手中,他的兵力在乱战中膨胀到了五万多人。
南边的荆州和襄阳,被一个自立为“楚王”的节度使占据,手握十兵马,隔着大江与扬州对峙。
扬州那边,则被一群富可敌国的盐商把持着,他们不知从哪找来一个前朝宗室的后人当幌子,自成一方。
赵衡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划过,将这六方势力在脑中过了一遍。
清风寨只占着青州和云州,地盘是最小的。可赵衡心里清楚,谁也不敢小瞧这块最小的地盘。
因为清风寨有火器。
情报上说,各方势力都已知道,“铁菩萨”几声巨响就能轰碎城门。更有甚者,传言清风寨在虎牢关下,只用一万人,就把数万北狄铁骑杀得丢盔弃甲,尸横遍野。
他们至今还没闹明白,那火器到底是什么东西。
也正因为看不透,所以更不敢轻举妄动。
赵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未知,永远比已知更让人畏惧。火器的秘密,半点都不能泄露出去。
但情报里,同样藏着隐忧。
清风寨如今占着虎牢关,扼守着大虞朝抵御北狄的门户。各方势力一边忌惮清风寨的火器,一边又眼馋这条边关带来的商路命脉。
赵衡的手指,在舆图上虎牢关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他比谁都清楚,守着边关,是大义所在。可这份大义,也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迟早会有人惦记。
“先生。”
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王进忽然凑了过来,小声补了一句。
“有几封信,是从玉京城方向传回来的。咱们的人在那边盯了魏无涯的相府好些日子,递回来一条要紧的消息。”
赵衡抬起头,接过王进递来的一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纸条。
他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展开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看得出写信之人当时处境仓促。内容说得也含糊,只说相府在一个月内,三次秘密接待了一拨身份不明的使者。这些人乘坐的马车没有任何旗号,每次进出都走的是角门偏门,谈了些什么,暗子根本无从探知。
唯一能确定的,是魏无涯的贴身大管家魏忠,每次都亲自迎送到门口,规格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