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赵衡身后,将手里的另一件裘皮大氅,轻轻披在了他的肩上。
赵衡停下动作,回过头,借着月光看着她。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大氅裹紧了些。
第二日清晨,天还蒙蒙亮。
赵衡便踏着地上的薄霜,径直去了那座玻璃温室。
一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一股混着泥土芬芳的暖气便扑面而来。棚内温暖如春,脚下的黑土松软湿润。
他快步走到大棚中央,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几处被他亲手种下玉米的地方。
土面平平整整,没有半点动静。
赵衡心里也没底。他前世只吃过玉米,可没种过。这几十粒种子,能不能活,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他想起了那个租给他地的孙老汉。那老汉,可是种了一辈子地的庄稼人。
想到这,赵衡站起身,对守在门口的小五说道:“去,把孙老汉请过来。”
没过多久,孙老汉便被小五领着,颤巍巍地走进了温室。
老汉一进门,就被这棚内迥异于外界的暖意给惊得愣住了。他看着那明晃晃的玻璃顶棚,又感受着从脚底火道传来的热气,整个人呆若木鸡,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先生……这……这真是神仙住的地方啊!”
他腿一软,又要往下跪,被赵衡抢先一步,用力扶住了胳膊。
“老人家,以后见我就别跪了。”赵衡将他扶到一旁,指着那片黑土,开门见山地说,“我想请您帮个忙,照看一下这些种子。论种地,您比我在行。”
孙老汉一听是要他照看“神种”,顿时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使不得,使不得!小老儿哪有这个福分……”
“这地里的事,还是得听庄稼人的。”赵衡不容他推辞,“这棚子里的东西,以后就交给您了。”
孙老汉见赵衡态度坚决,激动得浑身发抖。他走到那片土垄前,在自己满是补丁的衣裤上反复擦了擦手,这才小心翼翼地蹲下,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轻轻捻起一撮泥土。
只看了一眼,又闻了闻,他便抬起头,一脸笃定地说道:“先生,这土太肥了,水也浇得多了些。种子埋在里头,怕是会给闷坏了。得经常松松土,让它透透气。还有这炉子,夜里火不能烧得太旺,不然会把嫩苗给烧死。”
赵衡听着老汉这番朴实的话,心里顿时踏实了。这些土办法,正是他这种理论派最缺少的经验。
“那就有劳老人家了。”赵衡把控制温度、浇水、通风的诀窍又交代了一遍。
老汉听得连连点头,把“早晚开门透半个时辰的气”这句话,死死记在了心里。在他看来,这不仅是差事,更是天大的荣耀。
接下来的十几天,孙老汉果真吃住都在温室里边临时搭起的小窝棚里。他白天松土,晚上添炭,半夜里还要起来好几次,看看炉火,摸摸土温,比照看自家祖坟还要上心。
赵衡每隔两日便会过来看一回。他看着老汉用几十年的经验,悉心照料着那片土地,心里也渐渐升起一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