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船船头微微一偏,朝河道左岸的方向靠过去。
芦苇荡的阴影把船身吞没了大半,加上雾气的遮挡,从岸上看过来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和芦苇的阴影融为一体。
陆青青蹲在船舷边,透过芦苇的缝隙往岸上看。
庞把总已经带着人走到了河边,他举着一盏风灯往河面上照。
灯光切开雾气,在水面上投出一片摇曳的光斑。
只是,他照了半天,什么都没看见。
他回头朝后面的人吼了一句,人呢?你他娘的说看见船了,船呢?
他身后一个小个子兵丁听他发火,缩了缩脖子。
我刚才明明看见了,好像好几条船呢。
刚刚就在河道中间,也不知道咋回事,突然又没了。。。。。。
有个屁!
庞把总把风灯摔在地上,灯油泼出来,在地上烧出一小片蓝色的火苗。
定是那对小夫妻骗咱们玩呢,这都守了大半夜了。
他娘的,冻死老子了。
行了,别守着了,都滚回去睡觉!
那些兵丁缩着脖子跑回了棚子里。
庞把总站在河边又骂了几句,才转身往回走。
他走了一半,又停下来,回头朝河面看了一眼。
他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似乎是骂人的话,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船队贴着左岸的芦苇荡,慢慢滑出了那片火光能照到的范围。
直到岸上的棚子被甩在身后,变成远处一个模糊的小点,船老大才重新指挥船工往河道中间靠。
陆青青坐在船舷边,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果然,那庞把总就是故意诈他们。
若是他们毫无防备,直接过去,怕是当场就会被拦下。
刚才,若不是雾气和芦苇荡的遮挡,再加上船上众人反应够快。
此时,怕是几艘船已经被堵在河道中间了。
刘掌柜凑到陆青青和船老大身边,低声道:
“可算是安全过去了!
咱们过了夹江口,再走几天就能到湖广了。
后边,应该不会再有拦路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