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署名是霍景闻,昨天到的。很简短,说的是陆华瑾夫妻被举报,全家被下放到东北。林霜觉得有些玄幻,就去街道办打了电话过去,几番转接,是周航接的,一分钟后转交给霍景闻。霍景闻说的就特别详细了。丁雨薇生了,罕见的五胞胎,三儿两女,动静闹得不小,京市那边的报纸都登了。“两口子很宝贝五胞胎。”“等我下次去北疆,把报纸给你带过去看看?”林霜指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当初丁雨薇嫌弃陆钧是“拖油瓶”,如今自己倒生了五个“小麻烦”当宝贝。虽然是她的手笔,但对孩子的态度是你们决定。她回了句:“不用了,想来以后难有交集。”霍景闻也没勉强,话锋一转,说到举报一事上。“丁雨薇想让外甥两口子领养五胞胎,被丁温序拒绝,丁雨薇借着回家的由头,强行把孩子丢丁家。”“丁秉文得知后,连夜把孩子送回去给他们夫妻,可能产生了口角,第二天丁雨薇就写举报信举报亲哥和亲爹。”“信被我截下来给丁秉文了,因为我的人正好在查别的人,正好了解细节,丁雨薇完全就是在胡乱咬人。”“你猜怎么着?丁老不知道是被女儿伤透了心,还是丁秉文说动了他,竟然实名举报了丁雨薇和陆华瑾,且有实证。清查组介入后,很快有了定断,下放大东北。”林霜挑眉,丁雨薇转头咬家人,她并不意外。一个被父兄宠惯了的人,很容易变得自私自利。“不过,陆华瑾一家离开,陆荣贵两口子就没人供养,他们可能会回老家,我这边会让人注意,你也提前跟你伯娘说一声。”林霜捏捏眉心,是啊,还有两个老的。两个老的还带着个疯癫的,疯癫的又带了两个幼儿。就这组合,回到老家也养不活自己,那还不得靠着陆大伯?林霜觉得该想个办法让梁明珠清醒,该她肩负的责任得扛起。林霜又想到陆老三家那两个。“哥,那陆应堂和陆应雪呢?”“陆应雪半个月前就失踪了,公安那边至今没有头绪。”“陆应堂和马如霞结婚了,拒绝管爷奶,觉得这是父母辈该管的事,当然,是不是他也会去送些粗粮,饿不死就是。”又跟霍景闻了解了些别的,话题一转,问起了他什么时候来北疆。霍老爷子坚持不了多久了。电话那边突然沉默下来,许久后,霍景闻叹了一口气,“最迟三天,我会来北疆。”声音很是悲楚。挂了电话,林霜立即给大伯去了电话,讲了下刚刚得知的事情。陆大伯捏了捏眉心,跳过这个话题,询问了下他们所有人的情况。林霜一一回复。挂了电话的陆大伯心事重重的回了家。“爹,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回来拿东西的陆瀚关切的问。陆华尧摇摇头,一屁股坐到有些毛边的草墩上。“你也坐,我跟你说个事。”陆瀚忐忑地坐下。等他听完老头转述的事后,心里很是畅快,但面上不显。“爹,你在替二叔难过?”“不是,那是他自己作的!”“你说,你娘一个人带孩子能带得过来吗?”陆瀚一听就明白他爹打的什么主意了,当即急了,“爹,别啊,你走了安晨安闻咋办?你在家,你儿子也有个伴不是?你要是也走了,家里要是有点事,我找谁商量?”陆大伯脱掉鞋子就朝儿子扔,“滚滚滚!你无非是想老子给你打白工!我在家能给你带孩子,还能从山里打到野味,回家还给你做饭,你个享现成的不说心疼你爹,就想着压榨。”陆瀚被戳中心事,老脸一红,却梗着脖子犟嘴:“哪能叫压榨?这叫一家人互相帮衬!再说安晨安闻天天念叨爷爷,你真走了他们不得哭鼻子?”他说着就朝院外喊,“安晨安闻,快回来!你爷爷要去你小叔叔那,以后没人给你们烧汤、烤红薯了!”很快院子里就传来“蹬蹬”的脚步声,安晨安闻跨过门槛就扑到陆大伯腿边,安闻抱着爷爷胳膊晃:“爷爷不走!爷爷走了谁给我抓山鸡?谁教我编竹筐?”安晨也仰着小脸,抿着唇不说话,眼神却满是恳求。当然,如果可以,捎上他们兄弟俩问题就不存在了。陆大伯心瞬间软了,弯腰把安闻抱起来:“爷爷不走不走,逗你们爹玩呢。”又瞪陆瀚一眼,“算你小子会搬救兵!”陆瀚松了口气,嬉皮笑脸凑上去:“爹,我就知道你最疼孙子。下午我去山上打只野兔,咱爷俩喝两盅?”陆大伯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少来这套!先把你那破账册理清楚,别等下队长又来催!”嘴上嫌弃,眼角却藏着笑。他倒不是真心软,安晨安闻好歹能自己玩了,但小四的孩子连话都还不能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但他也有自己的顾忌。一是怕他去了,增加小四的负担。二嘛,那些人真要回来,如果他走了,就没个挡箭牌给两个孙子挡前边,他担心那几个黑心肝的会使坏。暂且再等等,他迟早是要去带两个小孙孙的,再说,老伴老伴,平时有个说话的也不至于只能看着瓦片发呆。陆瀚其实也不是真想压榨自己老爹,他也心疼自己的爹。但他是真舍不得老头子走,他怕老头子这一走,就生根在小四那,孝顺父母,理该是他这个做大哥的担起。同样的,他也忧心爷奶回来。到时候一帮老弱病残,你还没法对他们狠心,因为全村的人看着,到那时,人家不会记得从前爷奶对他们家的不好,只会知道是他和爹不孝顺。但他也想看看两老能有多不要脸,实在不行再让他爹去找小四,老头彻底被伤透后,应该也就对那些人彻底死心了。陆瀚不知道是,陆荣贵一家子的确要归乡。一直供养他们的老二都走了,他们再留下就只有饿死的份。能在城里享福谁不爱?但现在没办法,在京的老三不知所踪。曾经最疼的孙子陆应堂也不管他们,一个月就赞助三十斤苞米面能抵什么事?吃不到肉、吃不到油、买菜要钱,出去一趟要钱。老两口再三思考,又反复商量,最后还是决定归乡。老家日子过得虽然也清贫,但不用她们花一分钱。而且不用她们操心任何事情,老大两口子会帮他们办好。老大媳妇还能帮带孩子,帮他们洗衣服,给他们做饭。最主要的是,家里有什么好的,都紧着他们老两口。于是,老两口去街道办开了介绍信,马不停蹄买了傍晚的火车,此时已经踏上回乡的归途。到云城的火车没有直达,中途要转车。因为这一转,一行人走散了。十天后、一个月后、一年后,陆大伯也没接到人。当然,这是后话。林霜和师父先去厂里一趟,报告了进度后,负责技术这块的向副厂长良心发现,给师徒放两天假。师徒立即收拾东西,赶回家属院。“糯米团子,妈妈回来啦?”林霜刚跨进院门,就听见伯娘抱着糯米在廊下逗弄的声音。她放下背包快步走过去,糯米正被伯娘架在臂弯里,小脑袋歪着看院子里的麻雀,听见声音猛地回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瞬间亮得像浸了星光,小嘴巴一咧,奶声奶气地喊出两个字:“妈妈!”林霜简直不可思议,“糯、糯米,你刚刚喊妈妈啦?来,再喊一声?”伯娘也惊奇,“的确是喊妈妈了,小霜,没想到糯米第一个喊的人是你。来,小糯米,再喊一声妈妈,让她高兴高兴。”“妈妈~”这次,两人都听得真真切切!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睡醒的黏糊劲儿,林霜心都化了。“乖儿砸,来,妈妈抱!”她伸手要抱,糯米立刻伸长小胳膊扑过来,小肉手紧紧勾住她的脖子,小脑袋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鼻尖还蹭上了她刚沾的鸡蛋糕碎,看着有点好笑。林霜用手帕给他擦掉,糯米一把抢过手帕,表示还要妈妈擦。“行行行,妈妈再擦,给我们糯米擦得干干净净。”“哟!团子呢?还在睡?”耽搁了点时间的师父,此时拎着行李包进来,就是瞅不见团子。“宋师傅回来了,团子下午睡得晚。”一句“回来了”,可把老头叫得身心舒畅,表明小徒弟的家人也把他当家里的一份子。“辛苦李大姐了。”大伯娘连连摆手,“这怎么能叫辛苦?这好日子说给清河村那些老姐妹听,得羡慕死。”陪糯米玩耍,林霜也教糯米喊“奶奶”、喊“爸爸”,喊“宋爷爷”,不过小娃儿除了最初喊了两声“妈妈”外,再不愿张口。把娃儿换给师父抱,林霜腾出手来给伯娘分礼物。一夜好眠枕给了师父一个,上了年纪的人,睡眠质量是一大痛点。林霜还给庄爷爷寄过去一个。如今送一个给伯娘。“你咋每次回来都给我带东西?不要钱啊?下次别给我花钱了,留着给自己买。”伯娘嘴上叨叨,手却不慢。“钧哥晚上要回来的吧?”“回,昨晚两小只把小四折腾到半夜,也不知他今天打不打瞌睡。”林霜有些心疼,训斥两小只晚上不许折腾人,该睡睡,该吃吃。糯米眨巴了下眼睛,好像在说,闹腾的是弟弟。“放心,等弟弟醒来我就训斥他。”团子醒来时,看到妈妈,没有像哥哥一样喊人,反倒是嘴巴一瘪,“哇”的就哭起来,林霜哄了好一会儿他才消停。“你是水做的吗?说哭就哭,那么多眼泪,你看看妈妈的衣服,都被你眼泪打湿了。”“我告诉你啊,哥哥可是喊了妈妈啦,作为弟弟也不能落后不是?所以,小团子,喊妈妈,‘妈~妈~’”。,!可惜无论林霜怎么诱惑,小不点都紧闭嘴巴,说多了还嫌她烦,干脆小脑袋扭一边。林霜气笑了,“好好好,不理我是吧,那行,我去做饭。来,师父,交给您。”看着妈妈离开的背影,团子慌了,“咿咿呀呀”的要妈妈,小手还不停拍打着伯娘的胳膊,小嘴巴撅得能挂住油瓶。“行了,走,咱们去给妈妈烧火去。”伯娘笑着颠了颠怀里的团子,转身也进了厨房。灶洞里的柴火正烧得旺,橘红色的火焰“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映得团子的小脸红扑扑的。小家伙盯着跳动的火苗,眼睛瞪得溜圆,小胳膊小腿兴奋地乱蹬,嘴里还“啊啊”地叫着,一点都没有怕的样子。伯娘用烧火棍拨了拨柴火,笑着打趣:“哟,你倒是不怕,别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孙猴子吧!”林霜正在案板上切菜,闻言回头看了眼团子,忍不住笑了:“不会,这种东西讲基因的,我和钧哥都没有那种基因,除非这小子基因突变。”她一边说,一边把切好的土豆块放进盆里,“再说了,他也就是看着新鲜,真让他靠近,指不定得躲你怀里呢。”伯娘觉得该让小家伙知道,靠近火会危险。于是抱着团子给他讲火会烧到头发衣服,会烫、会疼,小孩看到火要远离。也不知是不是团子听懂了,竟抱着他奶奶的脸让挪后些。伯娘跟林霜挑眉,“看吧,你不能因为他小就什么都不教,小孩比我们以为的还聪明。”林霜表示受教了!“对了,温兄弟昨日送来半只羊壳子,就在地窖里,你拿来炖上,唉!看我这记性,差点给忘了。”“行,我去拿。”林霜心说,回头给伯娘多喝点灵液,照看两个娃儿,作息颠倒,记忆下降正常。既然有羊肉,晚上就吃羊肉汤锅。林霜索性多弄些蔬菜出来,洗干净备用,蘸水调上,只等羊肉煮烂,这需要过程。差不多的时候,取开锅盖,羊肉香味顿时扑面而来,尝了下,肉都炖软烂了,这才陆续倒上蔬菜煮,回头铲小锅里端到堂屋里吃。林霜刚弄好,钧哥也回来了。:()沪上大小姐,换亲随军后躺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