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遥站在他面前,又淡淡笑了笑。
李泽岳抿了抿嘴,他并不希望看到清遥在自己面前一副释怀的模样。
这样确实显得很成熟,很强大,但李泽岳明白,所有的成熟与稳重都是被世界不断摔打,而后长出的厚厚伤疤。
她经历了,她痛苦了,她成长了。
就是这么简单的过程和道理。
但不接受又能怎么样呢?
生离死别,是人生必须面对的课题,赵清遥当然不可能永远是那个骄纵的小姑娘,她总是要经历的,总是要成长的。
在李泽岳眼中,赵清遥从来都没变过,就是那个敢拿着剑指着自己咽喉的大小姐。
可他或许忘了,赵清遥从五岁离开父母,独自来到京城,她早就习惯了孤独与离别。
她出身将门,又在雪原战场上待了大半年,亲眼见识过生命如同草芥般逝去,她也早就看惯了生死。
“只是,接受归接受,爷爷终究还是走了,心里实在有些舍不得……”
赵清遥咬着嘴唇,想起老人临走前孤苦的两年,心中还是难免酸涩。
总是觉得太过亏欠。
“回来就回来了,山里的事交给黑子他们,再用不了半个月就能把路凿开,我在家里多歇歇。”
李泽岳没有再与她谈这些事,人不能总是沉浸在悲伤中,它就在那里,不经意间的触碰已然足够让人窒息,若陷在其中无法自拔,那更是摧残人心。
“咱们何时去京城看一看?”
赵清遥攥住了他的衣角。
李泽岳沉默片刻,想了想,道:
“待峙儿再大些,过了年节,咱们就去祭拜先生。
我再向大哥写封信,给他请几天假,咱们一家再去北边转一圈,看看岳丈大人。”
“真的!?”
赵清遥眼神一亮。
李泽岳也笑了,道:“当然是真的,只要家里没什么事,腾出时间去转一转又没什么。”
“好!”
赵清遥一提到回娘家,瞬间兴高采烈起来。
李泽岳心中却是有些沉重。
他也想去再见一见赵山,看看他的身体如何了。
……
又过了几日,陆瑜回来了,带着满腔心事。
“赵世子回来送葬,在京城待了七日,将太傅夫人的陵迁到与太傅一处之后,紧接着就回了定北关。”
“边关事急,这也是没办法,在京里待着也没什么事。”
李泽岳道。
陆瑜一路奔波,明显有些沧桑,在京里又日夜被太子压榨,每日陪在御书房中帮忙处理奏折,没有闲着的时候,直到回蜀的当天,马匹直接在宫门口停着,夕阳落下,他忙完出了门直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