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柱以空间法则包裹全身,身形如同融入水中的一滴墨,无声无息地朝悬浮石台的方向移动。
他没有直接飞到石台上。
那样做虽然更快,但空间法则的波动会在飞行过程中不可避免触碰到池水表面的法则符文,任何一个符文的异常反应都可能惊醒池底的古蛟。
他选择的路径是从空洞穹顶绕行,借助穹顶上那些天然法则光幕的波动,来掩盖自身的空间法则气息,一点一点地朝石台的正上方靠近。
从穹顶到石台正上方的距离不过三百里,但他足足用了小半个时辰才走完。
每一步都必须在穹顶光幕的法则波动与石台封印的法则波动之间,找到一个短暂的平衡窗口,在那个窗口内以空间法则瞬移一小段距离,然后等待下一个窗口出现。
这种前进方式对神念和法则控制的精度要求极高,稍有偏差便会被封印或光幕的法则波动弹出来。
当他终于悬浮在石台正上方时,石台表面那三层封印的细节可见。
最外环的奴役法则锁链由三百六十五道暗灰色符文环环相扣而成,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万兽道祖独有的那种霸道气息。
是一种从根本上否定被封印之物自主意志的力量。
王昭柱曾在蚀龙始祖遗骸中接触过同样的奴役印记,对这股气息的构造已经有了充分的理解。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大成的契约法则化作三百六十五根法则丝线,同时插入锁链的每一道符文中。
奴役法则锁链在接触到契约法则的瞬间剧烈震颤起来。
三百六十五道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目暗灰色光芒,一股庞大到足以碾碎寻常太乙修士神念的排斥之力,从锁链中涌出,沿着契约法则丝线朝王昭柱反噬而来。
王昭柱没有正面抵抗。
他在蚀龙始祖遗骸中已经领教过万兽道祖奴役印记的反噬机制,正面硬撼只会引发更大规模的反噬。
他采取的应对方式与之前瓦解蚀龙血脉烙印时如出一辙。
不改变奴役条款的内容,只改变奴役关系的对象。
三百六十五道符文中每一道都有一条指向被奴役者的奴役链路,他将那些链路的目标从“封印中的鸿蒙仙器”修改为“封印本身”。
这是一个微小改动,小到奴役法则自身的自检机制都无法识别为异常。
奴役法则的逻辑是“必须奴役一个目标”,至于目标是谁,它并不关心。
锁链在奴役目标被修改的瞬间出现了逻辑死锁。
三百六十五道符文开始互相奴役,每一道符文都在拼命地奴役相邻的另一道符文,而被奴役的符文又在奴役着下一道符文,形成了一个没有任何出口的闭环。
这个闭环运转了不到三息便彻底崩溃。
锁链从中间断成了数十截,暗灰色符文碎片纷纷扬扬地散开,露出了中环那层暗绿色的腐蚀屏障。
外环封印,破。
腐蚀屏障的构造与蚀龙始祖的血脉护盾几乎完全相同,只是更加古老,也更加精纯。
屏障中蕴含的腐蚀法则本源来自蚀龙始祖全盛时期。
是陨落前以巅峰状态从自身道核中剥离出来的一道完整的腐蚀法则。
这道法则没有自主意识,只剩纯粹的本能,任何试图从外部强行攻破它的行为,都会触发无差别的腐蚀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