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辛面色依旧平静:“你在怕什么?”
“你不就是害怕,北烈投降乾元,你们的权势地位全都消失了,再也不能居於人上,享受荣华富贵么?”
他这一句话不单单是在说这老者,连带著朝堂上其他的官员也都一起骂了进去。
“你!你————一派胡言!”
“殿下,快,快让人把他抓起来!”
“我怀疑此人是乾元的间者!”
一时间,朝堂都闹腾了许多。
几个大臣脸红脖子粗,不住高声喊著。
不过接著,秦启却是拍了拍王座扶手,冷眼扫视著下方群臣:“安静!”
楚辛握紧了拳头,转过身来,面对著一眾臣子的冷眼:“北烈是北烈人的天下,不是你们让你们享福的天下。”
“政客、王朝不能代表国家的精神!你们也不能代表北烈的存亡,不能代表百姓的意志。统治不能代表民族!你们不能为了维繫自己的统治地位,让我北烈千千万万的军民为你们战斗丧命。”
“先帝的愿望就是天下一统!一统的天下再无纷爭,和平盛世降临!”
“即便我北烈不贏,这个愿望也能实现!”
“乾元人,北烈人————我们最初始,不就是同一个国家,同一个祖先么?为何还要爭?”
“乾元有更好的政策,更厉害的工具武器,有更加高效高產的农耕种子,天下一统,再无战乱,百姓会过得更好————”
“我们北烈没有消失,只是与乾元融合在了一起,永远存续下去。”
“现在投降,我北烈百姓或许会遭受短时间的阵痛。但是百年后,亿万儿孙都会在和平的阳光下欢歌舞蹈,为何不可?!”
“你们才是阻挡时代前行之人!”
北烈人坚韧,骨硬,蛮横,寧死不屈。
真的很难想像,在朝堂上有人敢这般气宇轩昂的说著投降这样的话。
偏偏这人气场强烈,竟压迫的一些贪荣享乐的人说不出话来。
而就在这时,又一位老者站了出来,老眼之中精光矍鑠:“楚大人,此言差矣。”
“乾元与北烈积怨已久,投降等於放弃抵抗,你如何能保证我朝百姓不受乾元人的压迫?”
“你如何能保证我们战败之国能享受平等,不被欺凌?”
“咱们是支撑北烈百姓的脊樑,一旦折断了,就无人能保护我们的子民了。”
王座之上的秦启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心虚自私之人被楚辛懟的说不出话来。
但是问心无愧的为国为民清廉之人,却可以昂首挺胸地说出自己的政治主张。
楚辛朝著这老者微微拜身行礼,旋即才沉著应道:“敢问於大人,此战当若是我北烈胜了,先帝一统天下,您以为先帝会欺凌乾元人,令北烈人压迫乾元人么?”
老头顿了顿,旋即摇头道:“不会。恰恰相反,先帝陛下会制定更好的政策安抚乾元百姓,严明惩戒。”
楚辛微微頷首,又问道:“那於大人以为,战胜了我朝的乾元君主如何?她会眼睁睁看著我北烈子民受欺凌,矛盾分裂日益加深么?”
“战时凌玉都特意整肃军纪,不许军士欺凌我北烈百姓。”
“反倒是我北烈,在占据乾元领土时,曾为补给烧杀掳掠————”
北帝,乾皇,他们都是天下的英明领袖,是英雄。
他相信击败了他们陛下的乾元君主,也有同样的器量。
老头闻言抿了抿唇,终究是嘆了声:“楚大人,两国积怨已久,岂是那么容易抹除的?受制於人,若是乾君暴戾,我朝百姓尽皆鱼肉啊!”
楚辛应道:“於大人,您以为先皇御驾亲征这一战是为何?不就是为了爭夺这制人之权么?如今既然已经输了,那能怎么办?愿赌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