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淳被兽潮吞没的那一刻,厄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神器长刀斩出紫黑滔天戾气,每一刀都带走大片妖兽性命,残肢碎骨漫天飞溅,腥臭热血浸透整片林地。身旁玄冥蜈蚣拼死护主,疯狂甩尾,千足横扫碾压群敌,毒雾腐蚀大片兽潮,甲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和咬痕,黑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渗出。一人一蜈硬生生在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血淋淋的生路。一路碾压、一路突围,周遭堆满层层叠叠的妖兽尸体,冲天杀气几乎凝成实质。终于,前方兽潮断层,摆脱兽潮近在咫尺!厄陨浑身浴血,发丝凌乱翻飞,眼底燃起狂喜,仰头放声狂笑,嚣张至极。“老子杀出来了!!”“老子倒要看看……还有谁能留下我!还有谁!!”他浑身是伤,衣袍破烂,但眼中的光芒却亮得惊人。区区秘境兽潮,也想困杀他厄难魔神嫡子?!厄陨大笑出声。他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憋屈一股脑吼出去,声音在幽暗的峡谷中来回撞了好几下才消散。然而……笑声还没完全收住,前方又是一阵熟悉的轰鸣。新的兽潮,从另一个方向汇聚而来,黑压压一片,像一面移动的城墙。厄陨的笑容猛地僵住,眼神从狂喜变回惊骇,转身就想跑——“撤——!”特奈奈的。竟然还真有谁来拦着他。早知道刚刚就不放那些豪言壮语直接跑路了。可来不及了。兽潮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太多,像被血月潮汐催动了一样,疯狂地冲向他。转瞬之间便将他死死咬住,数头高阶妖兽狂暴扑杀,利爪撕裂他的魔袍,锋利獠牙划破筋骨,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崩裂,鲜血喷涌而出。厄陨猛的挥舞长刀,才将这些猛兽驱散。就在这时……一条似蛇非蛇的黑暗生物咬住了他的左臂,撕下一块皮肉。厄陨顿时感觉左臂仿佛没了知觉,大脑更是一阵晕眩。竟然有毒!危急关头,一直贴身护主的蚀骨蜈蚣毅然折返,庞大身躯死死挡在厄陨身前,硬抗所有妖兽重击。砰砰砰!密集的轰击声此起彼伏,蜈蚣坚硬如神兵的甲壳寸寸龟裂,墨绿色毒液混着猩红血液不断滴落,庞大身躯剧烈颤抖。甲壳碎裂多处,百足断了大半,每一次动作都带着明显的迟缓和疼痛,却还是死死挡在他前面,不肯退开,努力给厄陨围出了一片安全的净土。厄陨连忙掏出解毒的伤药吞下,晕眩感这才渐渐消散。但内心焦急却半点不少。怎么这么倒霉,竟然连续遇到兽潮,还是血月潮汐下的兽潮!若是再不摆脱兽潮,他的魔力迟早会消耗一空,各种丹药和伤药也早晚有用完的一天,真的会死在兽潮接连不断的攻击中的!必须趁着兽潮规模还不大,立刻摆脱!而想要摆脱……厄陨看着陪伴自己多年、自幼亲手驯养、朝夕相伴的蜈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心疼、惋惜、不忍。但这份柔软仅仅存续一瞬,便被野心彻底吞噬。秘境之中,生死关头,温情最是无用!他眼底彻底变得决绝、冰冷。“陪我一场,也算你造化。”厄陨低声冷喝,指尖飞速结印,催动本命契约!嗡——!漆黑契约纹路瞬间铺满蜈蚣全身,原本温顺护主的妖兽身躯骤然膨胀,内里本源之力疯狂暴走、压缩、引爆。轰然巨响炸裂山谷。“轰——!!!”滔天黑色火海席卷四方,爆炸的冲击波以蜈蚣为中心炸开,焦土翻飞,黑暗生物被掀飞了一大片,残肢断臂满天飞舞。那股力量像一把刀,硬生生将合围的兽潮撕开了一个缺口。厄陨趁机从缺口冲了出去,燃烧精血,头也不回冲出包围圈,彻底摆脱兽潮纠缠。不知跑了多久,兽潮被彻底远远甩到身后,厄陨踉踉跄跄地落在一片相对空旷的焦石区,趴在石面上大口喘气。浑身伤痕累累、气息紊乱,战甲破碎、满身血污,狼狈到极致,却忍不住低声癫狂大笑。“出来了,我出来了……我终究出来了!”“玄冥蜈蚣,我养你一场,今日你舍身护主……也算报答我多年驯养之恩了。”他撑起身,站直,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这次……是彻底甩开了。没人能拿老子如何。这玄冥秘境的机缘——必定是老子的!”就在他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时刻。一道慵懒,带着几分戏谑嘲讽的轻笑,慢悠悠从身后传来。“哦?真的吗?”“真的没人能拿你如何?”厄陨浑身僵住,头皮骤然炸裂,如遭雷击!他猛地僵硬转头,满脸不可思议。什么人?!黑雾缓缓散开,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出。来人一袭黑衣纤尘不染,衣角随风轻扬,浑身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厮杀狼狈、半点血污尘土。身姿优雅松弛,面容俊朗逼人,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闲庭信步,仿佛只是饭后散步途经此地。长刀悬在腰间,黑发被血月染上一层暗红色的光边。“布莱克?!是……是你?!”厄陨失声惊呼,嗓音发颤,满是难以置信。“你没死?!”布莱克歪了歪头,笑得非常真诚。温暖的笑容下,说出的话却半点不客气。“多新鲜啊。你居然觉得这区区兽潮,能拦住一个掌握了空间法则的人?脑子进水了吧?”厄陨面色瞬间涨红,青一阵白一阵。一个被他随意拿捏的魔族,如今竟敢当着他的面嘲讽他!以厄陨以往的脾气,早就动手杀人了。可现在……厄陨却硬生生的压下暴怒,没有无脑动手。他深知自己此刻重伤虚脱、战力大跌,根本不在巅峰状态。电光火石之间,他迅速收敛所有戾气,挤出一副热忱友善的笑容。“布莱克兄弟吉人天相,真是太好了!先前兽潮四面围杀,我还一直忧心你的安危,如今见你无事,我总算彻底放心了。”:()逼我叛出家门,为什么又求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