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发生在分毫间,好似眨眼前还好端端的太子突然倒在地上,令本就腹背受敌的藏锋阁应对不及。此刻更是一切都乱套了,藏锋阁人突破压制杀向皇帝要为太子报仇,而不知从何地冒出来的羽林军、禁军层层把皇帝护在身后,乱箭射向庭院中。保护皇帝的正德司与保护镇北王的正德司厮杀在一起,而藏锋阁竟然成为对面穿任何衣服的人统一的攻击对象。
慕连天见势不妙,闪身给太子太傅发信号,让他尽快离开,而后让乌鸦去找横舟,通传藏锋阁藏匿。待再回到皇帝寝宫时,庭院内已然倒了一地尸体,纵是慕连天武功惊人,也不敌那么多正德司追着他杀,终是被捉到,被关押,如此十三年。
“藏锋阁作为杀手组织早就有紧急方案。我拿到慕大哥的信后,最快速度通知藏锋阁尽数离开京城,而后赶到太子太傅府上,发现木盒不见了,才意识到他也收到了紧急信号,”横舟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没走计划中的路线。我不知他会去哪里,放出乌鸦帮我向京城四个方向查探,最后竟是先追上杀手,才知道他们往京郊梅林去了。只是我到时也晚一步,只赶得及救出晋彰和那只木盒。”
十三年前沉重又血腥的混乱夜晚,像裹挟着多年尘沙般呼啸凛冽的风,打在几人脸上,打得人眉头紧皱,打得人沉默。
赵鉴不知何时也站在几人身旁,拍了拍横舟的肩。
“这时间跟曹小官儿起居录的时间也对得上,但他说他给皇帝送奏折,被罚跪了一夜,”半晌后秦昭皱眉道,“宫里这么大动静,他怎么可能没听见?而且出事时他们都在皇帝寝宫,曹小官儿又是去哪送的奏折?他撒谎?”
话音落下,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秦昭回忆起来的画面里没有曹小官儿,方才慕连天的叙述里也没有曹小官儿。但曹小官儿只是一个在东宫里自我囚禁十二年,又在得知太子可能谋反时自杀的小太监,他没有做什么坏事的能力,又是查案的功臣——是他告诉秦昭五皇子给太子下毒的关键线索,也是他把太子起居录藏得好好的交给秦昭。
如果他撒谎了,那他骗秦昭的意义是什么?
“曹小官儿说蒋总管照应他,只得你寻机会问他了。”叶长年道。
“但蒋总管是在太子哥哥出事后才提拔上来的,不一定清楚。”
横舟道:“他被救出东宫之后,很少说话。因为他说过他不知道太子案发当晚发生了什么,我们也没问过他。”
陈斯看向焦长老:“你怎么一直不吱声?”
“我从未想过,晋丞山和老祭酒竟然真的支持太子谋反,”焦长老摇头,“也难得慕连天这些年受尽折磨,竟还记得当时情形。”
“他咂么这些事已经十三年了……”
几人又是半晌无言。
“他身体这个情况,最好能恢复成什么样呢?”秦昭打破沉默。
“他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恢复成什么样都比关在里面强。”焦长老话音落下,听到慕连天那边又有声音传来,快步离开。
秦昭看向赵鉴几人,均是心事重重。
半晌后,赵鉴苦笑:“你看,慕大哥身受如此苦楚,竟也活过十三年到如今。吴天深昨天晚上还活蹦乱跳,今天早上人就没了。都说世事无常,我却不知竟无常至此。”
秦昭太阳穴发紧,她眨眨眼,一个字都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