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浪神色从容,不起分毫波澜,无视院内紧绷的氛围,目光落在刘利群身上,语气平和,不卑不亢,主动开口打招呼:“群哥,晚上好啊。”
一声群哥,分寸拿捏恰到好处。
既顺着韩伟表面的规矩,摆出村委上下级姿态,又点破两人私下交情,暗含敲打,看似客套,实则暗流逼人。
刘利群瞳孔微缩,没料到徐浪如此直白坦荡,明明看穿自己是帮手,依旧不动声色。他压下心底戾气,扯出一抹生硬笑意,拱手应声:“村长客气了,晚上闲来无事,过来找伟哥坐坐,碰巧遇上家宴。”
“原来是这样。”徐浪淡淡应声,视线掠过二人,余光不经意扫过院内墙角绿植。
绿植枝叶缝隙里,一道极淡的反光一闪而过,和昨日村委窗台相机反光如出一辙。
徐浪心底了然,嘴角笑意不变:看来不光酒局设伏,窃听取证,也早早布置妥当了。
韩伟全程紧盯徐浪神情,见他神色淡然,看不出半点破绽,心底暗自忌惮,面上依旧热情揽住徐浪肩膀,故作亲近:“都是自家人,不用拘谨,今晚备好酒菜,就等着小浪过来聚聚。昨日酒局未尽兴,今晚我们三人,好好喝一场。”
屋内,周思曼早已备好满桌酒菜,立在餐桌侧边垂手侍立。
她方才亲眼看见刘利群进门,心里早已慌乱不堪。一边是暗藏歹意的丈夫、暴戾心狠的刘利群,一边是拿捏自己全部把柄、城府滔天的徐浪。
三面围局,杀机四伏,她夹在正中央,每一次呼吸,都胆战心惊。
没等众人落座,院门外再次响起轻柔的脚步声,院门被人轻轻推开,郭小冉一身素雅长裙,神色局促地走进院内。
来人出现的一瞬,徐浪眸光微闪,瞬间洞悉内情。
郭小冉会到场,表面是周思曼私下打电话邀约,实则全盘都是韩伟的授意。韩伟心思阴邪又偏执,今晚集齐所有人布局,盘算两层歹念:
其一,集齐周思曼、郭小冉、刘利群四人,轮番灌酒,彻底灌醉徐浪,逼迫徐浪当众表态,到底是归顺自己,绑在一条船上共谋利益,还是执意对立、死磕到底。
其二,他心底暗藏变态私欲,借着酒局困住所有人,顺势拿捏郭小冉,在自家宅邸之内掌控对方,密闭人宅之内行事,隐秘又刺激,最能满足他扭曲的掌控欲。
“小冉来了,快入座。”韩伟脸上笑意温润,眼底私欲翻涌,不动声色抬手示意。
至此,韩伟、刘利群、周思曼、郭小冉、徐浪五人齐聚一堂,这场精心编织的酒局猎网,彻底收拢。
饭桌灯火昏黄,酒菜满桌,酒香漫溢全屋,表面欢声笑语、和气融融,实则人人腹藏算计,各怀鬼胎。
郭小冉落座侧边,眼神全程漂浮不定,目光时不时偷瞄徐浪,心口悬得极高,浑身紧绷坐立难安。她最怕徐浪一时兴起,当着刘利群的面,戳破撞死宠物犬的真相,一旦真相败露,刘利群暴戾成性,自己必死无疑。
周思曼同样心神不宁,指尖死死攥紧裙摆,背脊一直发凉。两人惴惴不安的根源,除却暗处的阴谋,还有桌下肆无忌惮的侵扰——徐浪看似端正端坐,双腿闲散摆放,脚尖却不断在两人小腿之间缓缓游走,时而蹭过周思曼细腻脚踝,时而轻擦郭小冉裙摆下缘,力道散漫又极具压迫感。
暧昧、威慑、杀机交织,两个女人如坐针毡,强装若无其事陪笑碰杯,每一秒都是煎熬。
推杯换盏数十分钟,酒意渐起,屋内氛围愈发燥热,桌上酒菜下肚,众人嘴上客套不断,句句藏着试探。
韩伟端着酒杯,笑意温和地看向徐浪,慢悠悠开口:“小浪,你年轻有本事,短短时间把村里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比起我们这些老东西,眼光、能力都高出一大截。往后村里发展,还是要靠你牵头,我们老哥俩全力配合你。”
这话看似吹捧,实则是变相试探徐浪的站队态度。
徐浪端杯轻碰,神色淡然,不接话、不表态,只淡淡回了一句:“都是分内工作,离不开伟哥和群哥帮衬。”
一旁的刘利群借着酒意搭腔,语气带着隐晦胁迫:“小浪,说实话,村里想要真正做大,单靠村委死工资没用。咱们抱团一条心,手里攥点路子、捞点实惠,远比埋头苦干强得多,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郭小冉握着酒杯,指尖泛白,连忙跟着附和打圆场,声音微微发颤:“是啊,大家都是自己人,互帮互助,村里才能越来越好。”
周思曼垂着眼给众人添酒,轻声附和,全程不敢抬头看人,心底慌得厉害。两人都清楚,这句句问话,都是韩伟和刘利群在逼徐浪表态,一旦答错,今晚便是死局。
几番周旋拉扯,屋内气氛看似热闹,实则紧绷到了极致。徐浪放下酒杯,揉了揉眉心,随口开口:“喝了这么久,有点上头,我去一趟洗手间。”
话音落下,郭小冉心头猛地一紧,生怕徐浪独处时想好说辞,转头揭发秘事,她来不及多想,立即起身假意推脱胃胀:“我出去打个电话。”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出饭厅,避开众人视线,直奔院内卫生间。刚关上厕所房门,郭小冉卸下所有伪装,眼眶泛红,攥住徐浪手臂,声音压得极低,满是哀求:“徐村长,我求求你,那件事千万不要告诉刘利群,我真的会死的!”
她话音未落,徐浪反手扣住她的手腕,顺势转身,一把将她死死按在冰冷的卫生间墙面。密闭狭小的空间里,酒气混杂温热气息扑面而来,压迫感瞬间裹住郭小冉。
郭小冉浑身一颤,挣扎两下无力挣脱,生怕闹出动静惊动屋内之人,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手扶一旁冰冷的马桶边缘,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乖乖顺从。
与此同时,饭厅之内。
周思曼借着添补下酒菜为由,收拾餐盘起身去往厨房,饭厅只剩韩伟与刘利群二人。
眼见外人离场,刘利群瞬间卸下伪装,俯身凑近韩伟,压低声音汇报行动计划:“伟哥,时机差不多了,等下我们合力把徐浪灌得不省人事,我借口离场,直奔村委会,把事先备好的东西安放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