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账目,徐浪紧绷的神色稍稍舒展,眼底浮出一丝释然,抬手摸向贴身口袋,掏出厚厚一沓捆整齐的现金,足足五万块,稳稳递到张美花手中。
他语气坦荡笃定:“美花姐,我忘了跟你报备,今天利群出面,全村赊账一分不差全部收回来了。这笔钱你拿着保管,以后小卖部进货、对接供货商,你直接付钱订货,不用再垫自己的钱。”
攥着沉甸甸的现金,张美花瞳孔微缩,满脸错愕,下意识想要推回去:“怎么全部交给我?这是村里公款,你保管最合适……”
徐浪伸手轻轻按住她推回来的手,指尖带着微凉温度,眼底藏着积压已久的寒心与疲惫,心底思绪翻涌:自己辛苦创收、自掏腰包建设村道、修缮校舍、整改村容,耗费全部血汗钱,转头村民肆意破坏设施、不知感恩;反观韩伟一伙人,借着村里工程项目,大肆捞取公款、中饱私囊,日子过得滋润体面。
他暗自冷笑,满心寒凉:往后村内公共设施维护、民生开销,绝不会再掏自己一分血汗钱,全部从韩伟等人贪墨截留的项目公款里追缴抵扣。之前掏出去的钱财,说到底,尽数喂了白眼狼。
“公款放在你这,我最安心。”徐浪打断她的推辞,语气不容推脱。
张美花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察觉到他心底的委屈,不再推辞,双手轻轻攥紧钞票,轻声点头收下。
沉默片刻,张美花又想起一桩大事,眼神愈发担忧,柔声劝道:“还有招老师的事,你也要上心啊。现在城里老师没人愿意下乡吃苦,薪资低、条件差、琐事又多,招人太难了。实在不行,你去找镇上领导协调安排,靠着官方调配,才能留住人。”
徐浪抬头,抬眸望向漫天稀疏星辰,夜空灰蒙蒙一片,星光黯淡,恰似他此刻沉郁的心境。鼻尖微微发酸,喉结滚动,眼底泛起一层薄薄水雾,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美花姐,钱你收好,不许再推脱。村里万万不能没有老师,自从胡老师遇害惨死之后,村里小学校舍空置大半,家里有钱的村民,全都把孩子送去城里读书;家境贫寒的,只能日日辍学在家疯跑荒废学业。”
“大人勾心斗角、贪利忘义、是非不分,那是成年人的罪孽,可不能苦了懵懂小孩,耽误他们一辈子前程。”
晚风穿过庭院,卷起丝丝凉意,徐浪望着空荡荡的院落,眼底盛满孤寂酸楚。
他心底暗自神伤:曾经这座院子热热闹闹,邻里相伴、亲友相守,烟火气十足;时至今日,亲友离散、恶人作祟,偌大院子只剩自己孤身一人。父母离奇身亡,死因尘封多年,半点线索全无,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看着徐浪眉眼堆满哀愁,神色落寞憔悴,张美花心头一揪,满心心疼,连忙柔声安抚,语气温柔似水:“好了好了,我懂你的心思,别多想了,天色太晚,快去洗漱休息,别熬坏身子。”
徐浪回过神,压下翻涌的心酸,看向眼前始终不离不弃的女人,眼底盛满暖意,真诚道谢:“美花姐,谢谢你。从我回村受尽排挤、步步维艰开始,你从来没有过半分嫌弃,最难熬的日子一直陪着我。”
他顿了顿,想起韩伟私藏凶器、蓄意行凶的杀局,神色郑重叮嘱:“还有小卖部的事你放宽心,我早就全方位装好监控。以后但凡有人赊账不登记、恶意赖账、闹事找茬,我全部留存证据,必定让他们连本带利加倍偿还,不会让你白白吃亏。”
“嗯,我都听你的。”张美花眉眼弯弯,温顺点头,眼底满是无条件的信任。
徐浪转身打水洗漱,冰凉的井水浇在脸上,稍稍抚平心底压抑的戾气,收拾完毕,缓步走回自己卧房。
他抬手握住房门把手,刚准备合拢关门,一只纤细温热的手掌,忽然轻轻抵住门板,挡住了闭合的房门。
力道轻柔绵软,不强势、不逼迫,带着小心翼翼的期许。
徐浪抬眸,撞进张美花湿漉漉含着柔光的眼眸。
此刻夜色深沉,廊灯柔光落在她身上,她换上一身纯棉素色睡衣,版型宽松保守,样式简约素雅,没有半点花哨装饰,领口端正贴合脖颈,袖口长短适中,极尽端庄自持。可宽松绵软的布料,根本遮掩不住丰盈匀称的身段,腰肢纤细柔韧,肩颈线条温润流畅,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优美白皙的锁骨,素颜清丽,眉眼温婉,素净穿搭之下,自带动人风情,清冷又撩人。
她垂着眼帘,睫毛纤长颤动,脸颊泛着淡淡的绯红,语气娇柔缱绻,带着几分忐忑期待:“小浪,夜深人静,我……我可以进来,陪你聊聊心里话吗?”
徐浪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瞬间泛起纠结。
他脑海里立刻闪过韩伟私藏凶器、丧心病狂的模样,对方手段阴狠、不计后果,如今杀机已露,后续必定接连使出阴毒手段,风波只会越来越大。张美花心性单纯、温柔善良,若是和自己走得太近,极有可能被牵连入局,遭受无妄之灾。
出于保护,他只能刻意疏离。
徐浪压下心底动容,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委婉回绝:“美花姐,太晚了,夜色寒凉,还是各自早点休息吧,心里话改天白天再聊,好不好?”
听见婉拒,张美花眼底微光瞬间黯淡下去,眸底泛起淡淡的失落,唇角微微下压,满眼委屈,却依旧执着地望着徐浪,嗓音轻柔软糯:“我睡不着……我就是想安安静静陪陪你,不会耽误你太久。”
看着她满眼期盼、黯然受伤的模样,徐浪心口微微发酸。
这世间人人趋利避害、尔虞我诈,韩伟一伙人心存歹念,村民凉薄自私,唯独张美花不计得失、不离不弃,陪自己熬过无数至暗时刻。若是一再拒绝,只会狠狠伤透她的心。
徐浪长长叹了口气,卸下疏离,侧身让出门口位置,无奈点头:“好吧,美花姐,那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