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村的风,从来都藏着势利与凉薄。
徐浪上任村长、行医收费的两条铁规传遍全村不过半日,村里的抱怨声、诋毁声,就已经压不住了。
这帮村民享受惯了徐浪无偿的付出,免费看病、免费拿药、免费靠着他的资源分红致富,在他们眼里,徐浪的善良是本分,是理所应当,一旦不再迁就,便是忘本、膨胀、不近人情。
午后日头正盛,村口老槐树下聚满了闲坐的村民,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句句都带着尖酸刻薄。
“我就说人一旦有权就变样,以前多老实的孩子,当了个村长就端起架子了。”
“可不是嘛!区区看个小病还要收钱,村里谁没看着他长大?这点人情都不讲,太冷血了。”
“以前免费采药、免费针灸,随叫随到,现在倒好,明码标价,跟外头黑心医生一模一样!”
说话的是村里的老牌刁婆刘三婶,年纪六十出头,一辈子好吃懒做、搬弄是非,当年狗有福称霸村子的时候,她是第一个凑上去讨好巴结,也是最早向顾明远手下通风报信、抹黑徐浪的人。
往年徐浪心软,她头疼脑热、腰酸腿疼,次次上门白嫖看病,十几年从未花过一分钱。如今听闻看病收费,瞬间心态炸裂,带头在村口煽风点火,煽动全村人抵触徐浪的新规。
人群里,几个常年耍赖偷懒、贪图小便宜的懒汉也纷纷附和。
“依我看,他就是飘了!靠着掀翻黑恶的功劳坐上村长,就不把村里人放在眼里了。”
“咱们全村人捧他上位,他倒好,转头就拿捏咱们,简直白眼狼!”
流言蜚语漫天飞舞,没人记得,当年徐浪被全网抹黑、被警力围杀、被逼得走投无路时,这群人冷眼旁观、背刺告密;没人记得,徐浪孤身对抗省市黑金巨网,九死一生,才换来了向阳村沉冤昭雪、土地归还、产业重启。
他们只记得,自己往后没法再白嫖徐浪的医术,占不到半点便宜。
聒噪的议论声里,一道清冷的身影缓步走来。
徐浪一身简单素衣,身姿挺拔,眉眼淡漠,无半分新晋干部的张扬,也无半分往日的温和热忱。历经生死血战、亲友惨死、人心凉薄,他眼底只剩沉稳与冰冷,不怒自威。
身后跟着默默相伴的张美花,她安静低头,不插话、不闹事,只是稳稳陪着徐浪,做他乱世寒心里唯一的暖意。
喧闹的人群瞬间一静,刚刚大声诋毁的几人下意识闭上嘴巴,眼神躲闪,心底莫名发慌。
他们嘴上敢肆意谩骂,心里却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连省城高官、黑金巨鳄都能连根拔起的狠人,根本不是他们这群乡下刁民能招惹的存在。
唯独带头挑事的刘三婶,仗着自己年纪大、村里尊老陋习护体,认定徐浪不敢对老人动手,硬着头皮往前踏出两步,刻意摆出长辈姿态,语气阴阳怪气。
“小浪啊,三婶是看着你长大的,有句老话不得不劝你!做人不能忘本,不能富贵就变脸!你现在当了村长、有了本事,就开始跟村里人算钱,看病收费、分毫不让,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
“咱们都是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一点小病小痛,顺手治了怎么了?非要收钱,太抠门、太冷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