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轻轻摇头,长叹一声,满是无奈。“诱惑太重,执念太深。”“谁人不想两全其美?”“坐拥诸天权柄,执掌万道生杀,手握亿万世界本源,谁都舍不得一刀斩断这份羁绊。”“既想要超脱的无上自由,又不愿舍弃诸天之内的权柄、道统、众生基业。”“于是人人寻折中之道,企图不彻底割裂诸天,也能攀至超脱之境。”“到头来,两全其美变成两头落空。”既没能完全挣脱诸天牢笼,又无法纯粹自在。反倒是那位【元】,是唯一看破本质的存在。拿得起,放得下。诸天牵绊不贪恋,万般唯我道成真。一步踏出,无拘无束。青衫道人心中叹气。祂与佛祖都猜测那人多半是见过【元】的。只可惜那人如何也不肯说。九州内倒也有方法寻找【元】留下的线索。那百生百死书,便是线索由来。只可惜……祂们是真的无法触及下界。若不然,哪怕穷尽万古岁月,横跨无数时空,祂们也要去追寻【元】的踪迹。若是能得祂指点一二,祂们也不至于困在三步超脱之中,苦苦摸索,看不到真正超脱的门槛。江河默然沉思,对照自身一路走来的道途,心中生出清晰决断。这位前辈所言,距离他其实还有些距离。毕竟他在九阶还没细细体味。对于超脱境界,更是没什么概念。如今听闻这位前辈对如何抵达超脱都有些迷茫,自然就更加茫然了。反倒不如先将自身的万象大道修行好。至于如何超脱,那自然是要慢慢来。前方没有路,那便只能他来开辟出一条道路。“多谢前辈点醒。”江河郑重躬身行礼,心底的迷茫一扫而空,“晚辈方才险些误入歧途,今日这番大道真言,足以让晚辈避开无数陷阱。”青衫道人微微颔首,眸中沧桑柔和几分。“你之道包罗万法,不偏执于一方权柄,格局远超当年我们一众先行者,若有心走一步超脱的坦途,未必不能复刻【元】的道路。”“斩断所有诸天因果,舍弃手中万千界域本源,放下一切征战、阵营、羁绊,没有半分退路,一旦踏出,便再也无法回头,寻常至强根本没有这般魄力。”江河抬眸,眼底无半分犹豫,万象道韵安稳流转。“权柄基业,不过大道沿途风景。”“若是固守牢笼之内的风光,纵使力量再强,终究逃不开诸天生灭轮回,算不得真正的无敌强者。”道人闻言,眼中终于浮现一抹真切的赞许。“好!”话音落下,丹炉之内流转的万千世界霞光尽数收拢,一道纯粹无瑕、囊括诸天万道的本源神丹缓缓飘出,径直落在江河身前。“此乃我万古炼道所得万道真意,赠予你,助你夯实九阶圆满根基,为日后一步超脱铺路。”江河抬手,指尖轻托那枚悬浮于半空的神丹。丹身澄澈通透,内里盘绕亿万道秩序纹路。诸天乾坤、阴阳神魔尽数凝于方寸之间。一股平和浩瀚、不染半点杂质的道韵顺着掌心四肢百骸,瞬间涌入他的万象道基。他没有半分迟疑,微微仰头,张口便将神丹纳入体内。丹丸入腹,顷刻化开无边道流,如同干涸万古的荒原迎来无尽春水,冲刷、打磨、淬炼他一身九阶道躯。原本已经趋于圆满的万象大道再度层层夯实。他周身逸散的道韵不再带着一丝暴戾掠夺之感,多了几分无为清静、容纳万古的从容。待体内道流彻底平复,江河拱手致谢。“前辈赐丹之恩,晚辈铭记于心。”随即话锋一转,坦然开口道出心中所求:“晚辈另有一事相求。”“知晓你来这里的目的。”青衫道人只是淡淡一笑,宽大袖袍随手凌空一挥。两道流光自道殿虚空深处缓缓剥离而出,一道萦绕太清清静道纹,一道缠绕温润不灭佛光,正是拆分许久的两套系统碎片,轻轻悠悠落在江河眼前,静静悬浮不动。“一枚是贫道这里的,一枚来自于佛祖那厮。”道人抬眸看向江河,语气带着几分提点,“佛祖那边你就不必专程前去相见了。”“贫道这边还好说,强行压制住自身向外溢散的模因污染、维度威压,方能安稳与你直面交谈许久。”“换若旁人,怕是连相见都做不到。”“那位佛祖走的路子与贫道截然不同。”道人唇角勾起一丝浅淡笑意,难得几分打趣。“祂专修渡化众生之道,常年放任自身佛韵向外,借亿万生灵的念力、愿力稳固自身残缺境界,整片诸天随处皆是祂的渡化心念。”“你若是贸然前去与祂会面,漫天无边慈悲执念扑面而来,层层裹缠你的道心,怕是片刻之间,就要心生皈依咯。”“不过你也无需紧张。”道人收起玩笑神色,语气重归肃穆,“贫道、佛祖,还有另一个你,我们三人目标从始至终都是一致的。”“都在等着你走出一条一步超脱的真正坦途呢。”江河伸手,将两块系统碎片稳稳收入掌心。“晚辈明白了。”江河郑重一礼,“多谢前辈坦诚相告,又赠丹、赠碎片,今日道界一行,晚辈获益无穷。”道人轻轻摇了摇衣袖,道殿内道火轻轻摇曳,映得他朦胧面容柔和几分。“只望你莫要嫉恨吾等即可。”话音一转,道人神色骤然凝重,道殿内流转的万千道纹齐齐一滞。“还有一桩性命攸关的大事,需要你再三铭记、时刻提防。”江河心头微凛,拱手静听:“前辈请讲,晚辈洗耳恭听。”“你未来的敌人,数量之多、底蕴之深,远超你的想象。”道人言明,“当年有一大批踏上超脱三步这条错误道路的存在,祂们其中不乏有人主动自斩一境,降维九阶。”“为的便是那一步超脱的路。”“你如今要走上那条路,便是与祂们争锋,祂们的实力……”“你最好千万小心。”:()三十岁前,成为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