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晏屿桉的怀抱很紧,带着一种失而复得后怕的力道,将黎昭牢牢锁在怀里。黎昭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像受惊的鸟雀撞击着胸膛。她安静地依偎着,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他垂落的一缕发丝,感受着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阿昭。。。。。。”晏屿桉的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说得对,是我把自己困住了。总想着要筑起铜墙铁壁,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外面,让你们毫发无伤。却忘了,风雨来时,一家人挤在一处屋檐下,互相取暖,才是真正的安全。”
黎昭抬起头,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紧锁的眉峰,试图将那沟壑抚平。“十年前,你把我关在外面,也把自己关在了里面。结果呢?墙塌了,我们都被砸得遍体鳞伤。晏屿桉,我不是需要你保护在温室里的娇花。我是能与你并肩站在风口的人,哪怕被吹得摇晃,根也是和你扎在一起的。”
晏屿桉捉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眼神深邃如夜。“我知道。只是。。。。。。习惯了。习惯了做那个顶梁柱,习惯了独自筹谋。看着你看那些话本子,看到里面的薄情郎、负心汉,我就忍不住想,是不是我做得还不够好?是不是我终究也会变成你眼中面目可憎的‘老男人’?时间这东西,太无情。”
黎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孩子气的“老男人”自嘲逗笑了,方才凝重的气氛瞬间松快了些。“傻子。”她嗔怪道,“那些话本子,不过是些曲折离奇的故事,看个新奇热闹罢了。我黎昭的眼光,你还不信?当年那么多青年才俊,我为何偏偏选了你这个闷葫芦?还不是因为你骨子里的东西,是那些只会花言巧语的人拍马也及不上的。”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认真:“晏屿桉,容颜会老,可一个人的心性、担当、对家人的情意,只会像陈年的酒,越酿越醇。我看你,从来不是只看皮囊的。况且。。。。。。”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狡黠地眨了眨眼,“你现在这模样,走出去,说是我兄长都有人信。‘老男人’?还早着呢!”
晏屿桉被她最后那句“兄长”噎了一下,随即无奈又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你啊。。。。。。”心中的阴霾,却因她这番直白又带着调侃的告白驱散了大半。是啊,他晏屿桉何曾需要靠一张脸来维系妻子的爱意?他该相信的,是两人共同走过的风雨岁月,是彼此早已融入骨血的牵绊。
“好。”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那话本子,我们一起看。不过,你得答应我,看到那些混账男人时,不许代入我。看到好的。。。。。。嗯,也不许嫌弃我做得不如书中人。”
“一言为定!”黎昭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儿。她翻身坐起,兴致勃勃地重新拿起那本被冷落了一会儿的话本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来,晏先生,我们接着看这位苦命的小娘子是如何智斗恶婆婆的!”
晏屿桉依言躺下,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他拿起自己那本被黎昭戏称为“老人书”的策论集,却只是虚虚地拿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黎昭翻动书页的手指,以及她脸上随着剧情而变幻的生动表情。
烛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纱帐上,融成亲密无间的一团。黎昭看得入神,时而蹙眉,时而轻笑,偶尔还会气愤地拍一下书页:“这婆婆也太不讲理了!自己儿子是个草包,反倒怪媳妇太能干!”她扭头看向晏屿桉,“你说是不是?”
晏屿桉立刻点头,态度无比端正:“是,蛮不讲理,愚不可及。”心中却想,幸好他家阿昭没有这样的婆婆。他母亲早逝,父亲续弦的继母也是个温和知礼的,对黎昭这个儿媳向来宽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