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
那眉眼间透着的一股子宁折不弯的桀骜。
还有那股霸道、护短,却又让人无比踏实的纯阳气血味道。
老统领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顾不上琵琶骨上那两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翻身。
“扑通!”
老统领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星辰木甲板上。
“少主……”
一声极其沙哑、干涩,却透着无尽悲怆与狂热的呼唤,从他漏风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老奴……陷阵营统领铁山……”
铁山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浑浊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
他粗糙干瘪的双手死死抓着叶枫的衣角,哭得像个迷路了十万年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少主!您终于来了!”
“我们没给老主子丢人!十万年……死牢里的兄弟,没一个低头求饶的!”
铁山泣不成声,把头死死地磕在叶枫的靴子上。
在他身后。
伴随着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剩下的三十几名老兵接二连三地苏醒过来。
当他们看清叶枫的脸时,所有人都像铁山一样,不顾一切地翻身跪地。
“少主!”
“我们守住了!”
老兵们的哭声在甲板上连成了一片。
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撑到极限后终于见到亲人的彻底释放。
叶枫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老骨头。
他没有说话。
叶枫弯下腰,双手穿过铁山的腋下,极其有力地将这位油尽灯枯的统领硬生生搀扶了起来。
“起来。”
叶枫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叶家的兵,除了敬天敬地敬父母,不需要向任何人下跪。”
叶枫目光扫过甲板上那三十几个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的老兵。
他看着他们满身的伤痕,看着他们干瘪的躯壳。
叶枫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寒的杀机,但转瞬即逝,化作了最沉稳的承诺。
“你们都是好样的。”
“老头子没看错人,南天门也不会忘了你们。”
叶枫拍了拍铁山的肩膀。
“债,我来讨。”
“现在,我带你们回家。”
铁山死死咬着牙,拼命把眼泪憋回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他们还在死牢这个吃人的绞肉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