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站在沙丘边缘,一只手还保持着向下压的姿态,手掌刚刚收回。
他没有看疤脸头领。
甚至连他身后那些倒了一地的手下,都没有多看一眼。
疤脸头领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认出了那个人的身影!
他昨夜才从港口暗线那里收到消息。
滕镇在那个人面前连刀都没有拔出来,就被提到了半空中!
像一只被钉在蛛网上的飞虫,四肢悬空,动弹不得!
连一句话都没能说完整,就被从大门口扔了出去!
那柄跟随他多年的铁背砍刀,还落在了大厅的地面上,他连回头捡的勇气都没有,就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疤脸头领当时听完这个消息后,还嗤笑了一声。
觉得是港口那些人夸大其词。
他今天接到线报,说有一支从沙漠深处出来的商队要经过这片区域,是个大肥羊。
他带着数十名精锐的帮众,在这片砾石滩上蹲守了大半日,将这帮人围得水泄不通。
他一直以为,对方不过有一名帝境中期的护卫领队,需要多加注意而已。
他错了。
他根本不是在跟一个帝境中期的护卫领队交手。
他是在跟一个随手一击,就能将数十名沙匪全部掀飞的人作对!
那个人,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一眼!
只是随手一压的余波!
那道他全力格挡的力量,只是那个人随手一击中,微不足道的一丝余波!
他的手在抖。
刀柄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
他将刀从沙地上拔起,转身大步向沙漠深处走去。
没有回头,没有招呼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手下,没有留下任何场面话。
他走出数十步后,身后那些还能动弹的沙匪也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跟在他身后,消失在起伏的沙丘之间。
砾石滩上,只剩下散落的兵器、破碎的货箱、以及被遗忘在沙地上的几只皮靴,在烈日下静静地躺着。
穆尔罕跪在沙地上。
他旁边那名抱着孩子的妇人还在颤抖,但孩子已经停止了哭泣,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呆呆地望着张远的方向。
那名护卫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忘记了疼痛。
他保持着拄刀半跪的姿势,一动不动,所有的疲惫和绝望,都在那道从天而降的光芒中被涤荡了大半。
他艰难地站起身来,向张远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后,又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