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背后还隐约牵连着兵部尚书邵经的态度。哪怕邵尚书事后震怒,但这签名本身,就足以让接手案子的衙门多掂量几分。
接下来的时间,赵圭像只无头苍蝇,在开南城里熟悉的商户间奔走。
他陪着笑脸,说着好话,拿出抄录的呈词要点和保状书,希望有人能联名,哪怕只是知道有这事,声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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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让他心里发凉。
大多数熟悉的掌柜、东家,一听是“为那个细作白乐申冤”,脸色立刻就变了。
有的直接摆手送客,说话还算客气:“赵书吏,不是我不讲情面,这事儿……沾不得啊!”
有的则眼神闪烁,借口掌柜不在、做不了主,匆匆躲开。
肯听他说完,摇头叹息表示同情但不敢签名的,已经算是厚道的了。
赵圭理解地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他骂不出什么,只是觉得这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也没什么暖意。
只有三四个平日里与乐信行合作极深、也真心佩服白乐为人的小商户,犹豫再三后,咬牙在保状书末尾签了名,还按了手印。
午时将近,他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高大杰的小院。
于仓、王七已经回来了,李四和孙成居然也在,两人脸上带着决绝,看来是家里商量通了,或者自己下了决心。
高大杰正在收拾一个简单的行囊,脸色凝重。
见于赵圭回来,他停下动作:“州衙那边,魏大人收了呈词,看了很久,只说了句‘本官知道了’。至于白乐的下落……”
他摇摇头,“魏大人也不清楚。镇抚司抓的人,可能直接押往临汀府的巡抚衙门大牢,也可能……已经秘密解往归宁了。他让我们别抱太大希望,镇抚司办案,尤其是谍报案子,独立性很强,地方衙门很难插手,更别提打听具体关押地了。”
赵圭的心沉了下去。
最坏的情况出现了——人不知去向,申诉无门。
小院里一片沉寂。
半晌,赵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不能干等。高兄,咱们得分头走。你去临汀府,巡抚衙门、按察司,能递状子的地方都去试试,顺便打听消息。我……我去归宁。”
高大杰点头:“镇抚司直属皇帝,最终裁决恐怕还在归宁。我们两边动,机会大些。只是此去归宁,路途不近,衙门更多,水更深。”
“再深也得趟。”赵圭咬牙。
这时,旁边的于仓忽然开口:“赵掌柜,高先生,现在乐信行封着,我们几个也没活干。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多个人,多个跑腿传信的,遇事也能商量。”
王七立刻附和:“对对,我也去!留在这里干着急,我更难受!”
李四和孙成互相看了一眼,也鼓起勇气:“赵掌柜,我们也去!虽然……虽然我们胆子小,刚才犹豫了,但白掌柜平日待我们不薄,跑腿出力的事,我们行!”
赵圭看着眼前这四个伙计,心里那股暖流又涌了上来,还夹杂着酸涩。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决断:“好!于大哥,你做事稳当,跟着我去归宁城。王七,你机灵,和高兄到临汀。李四,孙成,你们家都在开南,就留下,帮我照看着点蒙养院。万一……万一那边有什么事,文教习她们两个女子不好应对,你们得多费心,有事尽快想办法捎信给我。”
“赵掌柜放心!”李四和孙成连忙答应。
事情议定,几人匆匆吃了点高大杰煮的稀粥当午饭。
赵圭心里还惦着事,扒拉了两口就放下碗:“你们收拾一下,半个时辰后在这里集合出发,我先去趟蒙养院。”
他快步来到蒙养院。
院子里,孩子们刚吃过午饭,正被文静和周慧带着在屋内休息或做些安静的游戏。
皇甫兴业一眼看见他,又想冲过来,被周慧轻声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