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声道:“赵圭,我以开南市舶司主事、四品官员的身份作保,陈全安暂由我看管,等候朝廷进一步查证!你现在不让我进去,是信不过我,还是觉得我那保书不值钱?”
赵圭咬了咬牙,还是摇头:“大人,下官不知道那上面写的什么。就算是作保,现在……现在也没到放课的时间。”
人群里,顾敏远远看着,眉头皱紧了。
她看着赵圭那副梗着脖子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人平时油滑取巧,怎么今天突然这么拧?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但她又一想,赵圭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
孩子毕竟在蒙养院里,现在没到接的时候,凭什么让人进去带走?哪怕这人是皇甫辉,是开南城里数得着的大官。
皇甫辉盯着赵圭,眼神越来越冷。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开。”
赵圭没动。
高大杰也没动。
皇甫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寒意。
他不再废话,一步上前,左手一把抓住赵圭的衣襟,往旁边猛地一拽!赵圭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甩了出去,踉跄几步,“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几乎同时,皇甫辉右手一推高大杰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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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杰只是个读书人,哪里经得住这一下,被推得连退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院墙上,闷哼一声。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顾敏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皇甫辉不再看他们,转身去推院门。门从里面闩上了,推不动。
他真想一脚踹开,但想到里面都是孩子,硬生生忍住火气,抬手拍门:“开门!”
里面没人应。但能听见孩子们说话的声音,还有文轻柔的安抚声——显然,里面的人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故意不开。
皇甫辉提高声音:“三声之内,再不开门,休怪本官无礼!”
话音刚落,赵圭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
他摔得浑身疼,脸上也擦破了一块皮,火辣辣的。
但他顾不上了,冲着院里大喊:“我是赵圭!文静!周慧!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开门!”
皇甫辉猛地扭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他对着身后两名亲随一挥手:“给我打!”
那两名亲随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动作干脆利落。一个上前抓住赵圭的胳膊反剪到背后,另一个抡起拳头就往赵圭身上招呼。
拳头落在背上、肚子上,闷响一声接一声。
赵圭疼得弓起身子,却咬着牙没叫出声。
高大杰扶着墙站起来,厉声道:“皇甫大人!你无故殴打他人,我要告你!”
皇甫辉看都没看他,只盯着挨打的赵圭,声音冰冷:“赵圭当值时间,不在洛商房办公,私自旷工,影响市舶司运转,这是无故吗?高大杰,我教训我手下的官员,轮得到你说话?”
拳头还在落。
赵圭嘴角渗出血丝,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他死死咬着牙,眼睛瞪着皇甫辉,就是不松口。
顾敏再也看不下去了。
她拨开人群,走到皇甫辉面前,福了一礼,声音尽量平稳:“皇甫大人,妾身开南安济院主事顾敏。敢问大人,里面那孩子究竟犯了什么罪,为何非要将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