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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假的就是假的。
“大人,接下来我们……”干员请示。
江进沉吟片刻:“让老陈也去州衙,正式递状子,告乐信行勾结番商诈骗。既然他白乐想把事情摆到明面上,那我们就奉陪。正好看看,这州衙的魏大人,会如何处置。也看看这白乐,还有什么后手。”
“是!”
白乐回到乐信行时,赵圭正陪着笑脸跟一脸铁青的老陈周旋。
“白掌柜,如何了?半天时间可快到了!”见白乐回来,老陈率先对他发难。
白乐平静道:“陈老板,我已将此事原委,包括我们乐信行掌握的所有线索,整理成文,递交给州衙了。我们主动请求官府介入调查,缉拿骗子瓦迪。相信官府很快会有动作。”
老陈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什么?你报官了?谁让你报官的?你是做贼心虚,想恶人先告状吧!乐信行就是骗子的窝点!你们串通好了,骗了我的钱,现在还想倒打一耙!好!好!我这就去州衙,告你们!告你们欺诈!让你们这黑店开不下去!”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白乐鼻子骂完,带着随从,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直奔州衙方向。
赵圭看着他们背影,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老白,现在怎么办?这姓陈的真去告我们了。”
白乐走到窗边,看着街上渐渐汇聚的议论人群,语气反而比刚才更稳了一些:“他告他的,我们报我们的。接下来,就是打官司了。”
“打官司?”赵圭心里有点发虚,他虽然混不吝,但真对簿公堂,还是第一次,“咱们……能赢吗?那骗子找不到,咱们这‘中间人’的责任……”
“责任肯定有。但我们没有欺诈的主观故意,也没有伙同骗子的行为。最主要的,我们第一时间主动报官,姿态摆出来了。官司输赢,要看证据和律法,也要看州衙怎么判。”
白乐转身,看着赵圭,“赵圭,我记得你说过,在归宁认识一个很厉害的状师?”
赵圭眼睛一亮:“对对对!陈讼师!那嘴皮子,死的能说成活的!在归宁城状师行里都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我这就给他写信!重金请他过来!这官司,咱们跟他打到底!”
白乐点了点头,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光请状师不够。我们得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们怎么接的委托,怎么打探的消息,怎么陪同接洽,事发后我们又做了哪些努力,全部详详细细、有理有据地写下来。包括那陈老板的一些可疑之处,也作为疑点提出。这份东西,要交给状师。”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这场官司,不仅仅是为了那一千两银子或者乐信行的名声。我们要让所有人看看,乐信行遇到事情,是怎么做的。是推诿躲藏,还是直面担当。这,或许比赢一场官司更重要。”
赵圭看着白乐,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总是平静如水的合伙人,此刻身上有种他以前从未在意过的硬气。
他用力点头:“好!老白,我听你的!咱们一起,把这关扛过去!”
窗外的喧嚣隐隐传来,乐信行内,两人一个伏案疾书,一个开始琢磨如何给归宁的陈讼师写那封能打动人的求助信。
风暴已经降临,他们选择了最硬碰硬的方式去迎接。
而州衙之内,知州魏良看着先后收到的两份截然不同的呈文和状纸,揉了揉眉心。
一份是牙行喊冤报诈骗,一份是客商状告牙行欺诈。牵扯番商,涉及千两银钱,还闹得市井皆知……这案子,有点烫手啊。
他自然不知道,这背后还有谍报司江进的影子。
“先把相关人等,分开询问,录下口供。再去码头详查‘海鹞号’及那个番商瓦迪的踪迹。通知市舶司协查。”魏良下了第一道指令。
一场由阴谋考验引发的真正风波,正式摆上了开南州衙的公堂。
升平元年,六月廿三,开南州衙。
天刚蒙蒙亮,开南州衙外就聚拢了不少人。
有看热闹的街坊,有跑船的力夫,更多的则是各商行的伙计、掌柜。
乐信行牵线,香料商被骗千两银子要上公堂的事,经过几天发酵,早已成了码头一带最热门的谈资。
如今正式开审,谁都想来看看这出“牙行自证,客商告牙行”的戏码怎么收场。
“升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