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没听见韩烈出声,可自己心口处的衣服却湿了一大片。
林彦廷深吸了一口气,摘下眼镜顺手放在床头边的医疗柜上。
“阿烈,你十三岁就出国了,应该知道,那里的环境比香港要宽松许多,人也少的多……”
韩烈将脸上的泪水尽数抹在了林彦廷的衣服上,他双掌撑在了林彦廷心口处,腰腹用力坐了起来。
随着韩烈坐直了身体,林彦廷眼前的脸模糊起来,他只觉不便,伸手去摸医疗柜上的眼镜。
韩烈捉住了林彦廷的手腕,握紧了不让他动,“不用看的很清楚,我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林彦廷放松了身体,重新躺回了床上。
韩烈松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你是不想我跟在你身边?还是怕我跟在你身边会有危险?”
林彦廷抿唇笑了笑,“一定要在这两个里面选一个答案吗?”
韩烈“嗯?”了一声,睁圆了眼睛摇了摇头,“当然可以有别的答案。”
林彦廷捉住了韩烈的手,轻轻摩挲着,口中答道,“我想你过得高兴,离开这里,你很快就能忘了那些不高兴的事情……”
“你不要管我高兴不高兴,”韩烈打断了林彦廷的话,垂眸看着他和林彦廷握在一起的手,“我就想知道,你会不会遇到危险?是不是觉得我是拖累,所以想要赶我走……”
林彦廷哼笑了一声,“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呢?和你的专属心理医生有什么不能说呢?”
韩烈舔了舔唇,将刚才的气闷完全咽了下去,勾唇露出个浅笑来。
林彦廷坐了起来,搂着韩烈坐在了床上,“我不觉得你是拖累,只怕我要做的事情会连累你被人发现。”
韩烈舔了舔唇,轻轻蹙起眉毛。
韩家在黑道里混了几十年,阿爸、大哥的仇人遍地都是,虽然他们死了,可黑道做事,根本没有人死债消的道理,不死不休,赶尽杀绝才能永绝后患。
“阿烈,如今在世人眼中,你已经死了,韩家的仇人即使要找人寻仇也找不到你头上来,可如果这秘密被曝光,即使你不想,最终你还是会被拉进泥潭中。”
韩烈偏过脸去,避开了林彦廷的目光。
林彦廷深吸了一口气,追着去看韩烈的眼睛,“我不想你再回去,也不想你去过那样的日子。”
“我不会回去,”韩烈尽量让自己保持一种表情不变,“也不会再过以前的那种日子。”
林彦廷知道他说的不是心里话,他想了想,认真说道,“你听我的话,先去国外躲一躲,等我做完了香港的事情,我会去……”
“不行!”韩烈一怔,知道自己的语气太急。
掩饰般地,他垂着眼眸去看林彦廷,将手掌贴在了林彦廷的脸颊上,勾着唇角又露出个笑来,“你帮我搞到了新身份,可以出国的新身份。”
林彦廷勾着唇角笑了笑。
“你叫我出国去,”韩烈换了个他能想到的轻松话题,“是要我去整容么?”
林彦廷“嗯?”了一声,睁圆了眼睛。
“真的要我去整容?!”韩烈松开了林彦廷的脸颊,回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林彦廷将双手盖在了韩烈的手背上,紧紧捧住了韩烈的脸颊,“谁说要你去整容,联想力太丰富也是心理疾病的一种。”
韩烈咬住了下唇,“你果然看上的是我的脸……”
“傻瓜~”林彦廷哼哼地笑了起来,“整容只能改变一个人的容貌,可真正要让一个人改头换面,最重要的是去改变这个人的行为习惯。刑侦学里,要追踪一个人,样貌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要研究这个人的行为习惯,这些才是破案的关键。”
韩烈眼神儿迷茫,歪着脑袋发起呆来。
林彦廷收了笑意,他坐直了身体,高高扬起了下巴,低垂着眸子睨着怀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