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里的那两个人已经在往下放绳子了,一个人咬着手电筒抓着绳子往下滑,一个人在上头拉着绳头嘴里低声念叨着快点快点。
坑外面站着的人掏出了一把折叠刀,刀身甩开,刀尖对准了南边仓库的方向。
那是曹老五的人逃跑的方向。
他们不只是在防着范所长,更是在防着曹老五的人杀回来。
强子在我旁边小声提醒:“果子,再不动手东西就被商周的人拿走了。”
我按住他的肩膀。
商都那四个人现在只盯着坑口和范所长的方向,他们还没有注意到我们。
但如果我们现在冲出去,势必跟商都的人正面碰撞,四对三,人数上我们不占优势,而且商都那几个人明显是练过的,它们翻坑的动作,分工的默契,反应速度,都不是临时凑数的乌合之众。
而且陇西那几个人还没有出现,商都那几个人也不知道他们是在哪里藏着,现在出去就是给人当靶子。
我话还没说完,坑里钻出来一个人。
他的动作比进去时更急,而且不是正常爬上来的。
他半个身子探出坑口,一只手趴在坑沿上,另一只手里攥着一个用旧衣服裹着的东西,旧衣服是深灰色的工作服,袖口处有一道撕开的线缝,露出里面一抹暗金色的瞳光。
他攥的特别紧,坑外面的人一把抓住他的后领,把他整个人提上来,问他下面怎么那么深。
赚东西的人说别废话,快走!
几个人把绳子一收,把千斤顶一脚踢进坑里,转身就往排水沟方向跑。
与此同时,北边施工围挡的豁口方向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车灯,同时传来摩托车引擎的声音。
发动机转速极高,油门被人拧死了,后轮在泥地上打滑了两秒,然后猛地抓住地面整个车身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从豁口弹进来。
三辆摩托车呈品字形冲进遗址,每辆车上坐着两个人,后座上的人手里攥着钢管和铁链。
车灯扫过月台的时候,我看到那六个人都穿着黑色的短款棉衣,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眼睛。
前排摩托车后座上的人铁链一甩,直接抽在正往排水沟方向跑的商都那四个人面前。
铁链头带着金属挂钩砸在水泥排水沟盖板上,火星四溅。
商都的四个人被截住了。
攥东西的那个人猛地停住脚,把怀里的布包塞给旁边一个同伴,说了句什么然后往西边仓库方向冲。
他同伴接住布包,往怀里一揣,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
分兵,两个人,一个往西,一个往东。
三波追兵,曹老五的人刚从仓库方向折回来,商都那四个还在跟骑摩托车的纠缠,陇西的人还没有出现。
我回头对老胡和强子低喝了一声:“老胡追西边那个,强子追东边那个,东西肯定在其中一个身上,盯死目标,别打草惊蛇,电话联系。”
老胡把包往地上一扔,只带了手电筒和一把工兵铲就跳了下去。
强子从巷子另一头抄出去。
我从房顶翻身跳下院墙,穿过排水沟,直奔往西跑的那个人。
那个人是商都团伙里跑得最快的,在刚才分兵的那一瞬间,他接过同伴塞过来的包时用袖子遮住了怀里的包裹,动作极快,但他跑出排水沟之后用手按了一下怀里的位置,那个多余的动作暴露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