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
明哥仰头看着天空,保持那个仰头的姿势已经好几分钟了。
大雪还在下,但他的粉色羽毛大衣上积了厚厚一层雪都没有察觉。
亲眼目睹了外层空间那场以一敌十五的歼灭战,虽然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那些在空中不断熄灭的火光、那个被拼凑成狼头形状的星舰残骸阵、以及那道在万军之中来去自如的漆黑身影,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测试……”
明哥喃喃自语,嘴角浮起一个复杂到极点的笑容,“他用一支舰队来测试战甲。”
天空中,那道漆黑的身影穿透了云层,缓缓降落。
战靴重新踩在卡尔克萨岛的雪地上,没有溅起任何雪花,战甲在落地的瞬间自动调节了与地面的接触力度,将冲击力完全吸收。
慕白站在圣殿前的台阶下方,手中的肃杀长枪枪尖朝下,轻轻点在雪地上。
枪尖周围的积雪无声无息地融化,露出了下方焦黑的岩石。
一百零八位工匠全部涌出圣殿,围在慕白周围。
他们看着眼前这套经历过实战洗礼的战甲,战甲表面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划痕,没有任何磨损,暗红色的纹路比测试前更加明亮了一些,那是因为战甲在战斗中吸收了部分狼族武器的能量。
头盔上的冠饰宝石在雪夜的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暗红光芒,像是夜空中的一颗凶星,慕白将肃杀长枪横放在双掌之上。
枪身上的六色符文还有微弱的余光在流转,枪尖的六芒星锋刃上残留着一丝狼族星舰的能量痕迹,那是寂灭吞噬了超新星阵列后留下的最后一点余烬。
雪越下越大了。
鹅毛般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夜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战甲上被弹开,落在长枪上被蒸发,落在工匠们花白的头发和疲惫的肩头上。
卡尔克萨岛在经历了五个月的熔炉高温后,终于迎来了一个真正的、寒冷彻骨的冬夜。
而在那片落满了大雪的海面上,十五艘星舰的残骸正静静地悬浮在外层空间的轨道上。
那座被慕白随手拼成的狼头墓碑,将会在未来的无数个世纪中,成为所有路过这个恒星系的星际文明口口相传的传说。
关于一个漆黑战甲的传说,关于一柄名为肃杀的长枪的传说,关于一个人歼灭了一支舰队的传说。
圣殿前的雪地上,慕白抬起头。
面罩上暗红晶体的光芒穿透漫天飞雪,望向更遥远的宇宙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