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了,睡前换一次,明天早上再换一次。
你回去先把脚洗了,药膏敷上去,膏药贴在药膏外面,然后用纱布裹一下,别让它蹭掉。
冰袋我用毛巾包好了放在袋子里,你睡前敷二十分钟,时间别太长,免得冻伤。”
李姗姗听着他一样一样地说,觉得他像一个在念药方的大夫,一样一样说得清清楚楚,语气还特别认真。
她心里头那盏小灯又亮了一些,暖暖的,把她整个人都烘得懒洋洋的。
“你懂得还挺多的。”她说。
“以前拍动作戏的时候经常有人受伤,看多了就记住了。”
“那你自己受过伤吗?”
陈浩沉默了一下。
“摔过一次,从马上摔下来,肋骨裂了两根。
躺了半个月。”
李姗姗转过头看着他,他在说到“肋骨裂了两根”的时候语气特别平淡,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疼吗?”
“当然疼。
但那会儿年轻,恢复得快,半个月就下地走了。”他笑了笑,这是今天他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虽然很浅,但嘴角确实往上弯了一下,“比你现在严重多了,你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那你刚才还那么紧张。”李姗姗小声嘟囔了一句。
陈浩没接话,但嘴角那点笑意没有收回去。
他把车拐进陈园的大门,在楼门口停下来。
他下车帮她打开车门,又伸出手让她扶着。
她扶着陈浩的小臂单脚跳了两步,进了楼,上了楼梯。
楼梯不长,但她跳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试探着平衡。
陈浩走在她的左侧,手臂始终稳稳地伸着,在她每一次重心不稳的时候轻轻扶一下她的腰侧。
到了她的房间门口,她松开他的手臂,扶着门框站稳,然后转过身面对着他。
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比在医院时松弛了一些,但眉头还是微微蹙着,像是还没有完全放心。
“我没事了。”她说,“医生说只是轻微扭伤,休息几天就好了。”
“我知道。”陈浩说,但他没有离开,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着她。
她站在门框边,单脚站着,身体微微靠在门板上,脚踝上还敷着药膏,那股薄荷味淡淡地散出来,在走廊里飘着。
她的表情很轻松,带着一点笑,像是在用自己的姿态告诉他她真的没事。
“你刚才说‘因为你受伤了’,”她看着他,声音放低了,“你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都是这样吗?”
“哪样?”
“像刚才那样。
什么都不说,直接把人抱起来就走。”
陈浩靠在墙上,想了一下。
“分人。”
“分人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是每个人我都会这样。”他说完,从墙上直起身,“你早点休息,药膏和膏药在袋子里,睡前记得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