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沉声道:“你要清楚,陈钰是在襄阳时,便顶着千军万马斩杀鳌拜的万人敌,若他真的亲信他人的蠢猪,单靠武力,他如何能成就如今的基业?”
吴应麒却是微微一笑:“父王的这个问题,孩儿现在就能给您答案。”
他清了清嗓子,又说起了在永定城探查到的情报。
那东方教主虽然是名义上的统帅,可对手下的军队并无完全的节制力。
如今屯居在永定城沿线的所谓汉军,绝大多数是由岳灵珊、王贞云、林平之几人统帅,外加襄阳城的王坚将军。
“岳灵珊出身华山派,乃陈钰明媒正娶的妻子,至于那王贞云,倒是没多少情报,只知道她是原福威镖局总镖头林震南的夫人,而陈钰对她们一家,有着救命之恩。。。”
吴应麒笑道:“这些人属于陈钰的绝对亲信,在陈钰占据南境之前,便已经归顺于他,父王,您仔细想想,若是陈钰果真对这东方教主全无提防,为何给她统兵之权,却将那些精锐部队,尽数划归给其他人?”
“再有,孩儿有确切情报,南境兵马在攻克江陵、苏城、锡城的时候,曾出现过短暂内讧,便是那岳灵珊王贞云不同意她们大帅的命令,逼的那东方教主亲自攻城。试问,攻城这么危险的事,若非那东方教主逼不得已,怎会冒死为之?难道只是因为单纯的想杀人,瘾大?”
吴应麒眼露讥讽:“这女人在陈钰的阵营中,绝对属于被排挤的那一个,陈钰想利用她的武功为他征伐,可军政大权,却是从未放心交予她手,这便是孩儿觉得此女能够利用的原因。”
若是掌握住这位东方教主,同时控制住那些将帅,将陈钰的大军握在手中。
到时候,莫说灭清自立了,就算一统天下又有何难?
吴三桂素来谨慎,尤其是最近乃多事之秋,听着吴应麒的分析,自是不敢妄下结论。
许久,重重叹息。
暗道,若是夏国相还活着该有多好,三圣庵之变,陈圆圆失踪令他暴跳如雷。
可更让他难以接受的,便是失去了夏国相这位左膀右臂。
无对方参谋,总觉得做决策前心里没底。
出于泄愤,他命人将提前回来的胡管家一行尽数五马分尸。
如今的吴三桂,感觉自己好似又回到了自己年轻时,担任山海关总兵时的光景。
是接受建宁,继续蛰伏,还是按照原来的,夏国相建议的计划,与新兴的汉朝保持良好关系,徐徐图之。
亦或者是按照吴应麒的建议,尝试策反汉军的前线主帅。
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将他苦心经营的基业推向毁灭。
“父王?”
吴应麒见吴三桂脸色时而狂热,时而阴鸷,压低声音,轻轻唤了声。
“今晚王府设宴,本王要亲自会会这位东方教主。”
吴三桂冷声道。
自己已经老了,还有多少时日能够挥霍,若不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等他死后,手下离心,后继者便再无机会。
吴应麒见他松口,顿时大喜过望,忙抱拳道:“孩儿现在就去阜园!”
“慢着。”
吴三桂皱眉道。
见吴应麒诧异的看向自己,他不由分说:“不用你去请,让郭壮图去。”
郭壮图,十总兵之一,是吴三桂的另一个女婿,也是吴应麒的姐夫。
吴应麒涨红着脸:“父王,孩儿。。。”
他辛辛苦苦,这些天忙着在东方青面前刷存在感,若是真能劝得对方归顺平西王府,他便是最大的功臣,吴三桂此举,无异于叫他将功劳让出来。
还有,自己方才暗示了那东方教主美艳绝伦,按照父王的心机,不可能听不出来。
既如此,便是不同意么?
“应麒啊,要沉得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