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源把金属管放在库房的工作台上做了一整天的参数扫描,傍晚时拿着一张写满数据的纸来找明川。
“这件管状物的内部结构是定向发射器的谐振腔部分,材质和工艺水平都很高,比白狼岭矿场里那些傀儡核心的制造精度提升了一个台阶。
表面残留的能量频率数据和天碑岭铭文中的一组特定符文的共振频率完全吻合,说明月轮阁在试用发射器的时候用天碑岭的铭文作为基准信号。”
明川接过那张数据纸看了一遍,那张纸上的数字和曲线图清晰地勾勒出了一条通往最终结论的路径。
月轮阁在北境的信号站已经建成并进入了调试阶段。
他们在用天碑岭铭文作为基准信号来校准发射器的方向。
当校准完成后,那些曾出现在旧观测站石板上的域外铭文片段就会被用来加载构成最终的发射指令。
秋末的最后一场雨下过之后,冬天便接踵而至了。
万川宗山间的草木被连续几场寒潮冻得彻底休眠,操练场上的弟子们换上了厚棉袍,晨练时的呼喝声在寒冷干燥的空气中传得格外远。
明川每天依然在宗门里转一圈,但他花在藏书楼的时间比之前多了不少。
他和灵虚真人一起把天碑岭的铭文拓印和月轮阁石板上的十八组独立符号做了一次完整的交叉比对,试图推算出月轮阁可能使用的发射指令组合方式。
但他们没有足够的基础数据来精确推导月轮阁的最终指令。
月轮阁在北境独立积累了几十年的观测数据,那些数据没有进入任何公开记录,也没有被谢氏家族收纳过。
明川只能大致判断发射指令会以天碑岭铭文为基准框架、以那十八组独立符号为编码片段,形成一组包含了方向和频率两个维度的复合信号。
灵虚真人在对比了十几种可能的组合方式之后放下笔:“判断大致方向就够了。
月轮阁的发射信号一旦开始运行,它的频率和方向特征会被薛源的监测阵盘捕捉到。
我们不需要事先知道他要发送什么,只需要在他发送之后追踪信号去了哪里。”
明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冬日景象点了点头。
灰白色的天幕低垂,山间的树木在寒风中纹丝不动,像是被冻在了原地,等待着什么。
十二月初的一个晚上,明川正在书房里翻一本旧的灵域地理志,桌上的传讯符忽然发出一阵持续的热度和轻微的震动。
他放下书拿起传讯符注入灵力,符纸上的字迹是灵虚真人的笔迹,比平时略草了一些:“圣域北境的监测节点捕捉到持续性信号释放。
频率稳定,方向偏北,已将数据转至薛源处进行实时分析。”
明川把传讯符放回桌上,披上外袍快步走向偏房。
薛源正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摊着几张刚从监测阵盘中提取的数据图谱,炭笔在纸上快速勾勒着信号波形的轮廓。
看到明川推门进来,他把其中一张图谱递过去:“信号从北境天线设施发出,持续发射了一整夜,刚刚才停止。
方向指向正北偏西约十五度,角度恒定没有飘移。”
明川接过图谱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