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拆名一看,发现许观澜是寒门,李文轩是江南李氏。”
“于是为了所谓的大局,就让他退一步?”
呵呵……
高阳笑了一声。
这笑声听得众人心头一紧。
“呵呵……凭什么?”
“就凭他没靠山?”
“就凭李文轩的背后是江南李氏?”
“就凭世家会闹,寒门不会闹?所以就要让许观澜受委屈,将这已经到手的魁首再送出去?这何其不公?”
郑玄龄脸色一变,赶忙的道。
“高相,老夫绝无此意。”
“本王知道郑公没有这个意思。”
高阳看着他,声音却仍旧冷了几分,“但事情一旦这么做了,本王看到的就是这个意思。”
“许观澜赢了,但因为他是寒门,所以只能第二。”
“李文轩输了,但因为他是世家,所以还能第一。”
“那本王问诸位。”
“这六科取仕,还取个屁?”
轰隆!
殿内彻底死寂。
高阳一双修长的手指点在榜纸上,声音直接拔高。
“今日若为了大局压许观澜,那明日会为了大局压什么?”
“这个口子一开,将永无宁日,我大乾的六科取仕若是连最基本的公平公正都做不到,那还搞什么六科取仕,还搞什么人才选拔?”
一时间。
郑玄龄彻底沉默了。
孙博文也无话可说。
他们先前想的是少一场争议。
可高阳说的却是另一件事。
若因为怕争议,就把一个已经在糊名下赢了的寒门子弟压下去,那六科取仕最根本的公信就没了。
武曌坐在龙椅上,凤眸一点点的冷了下来。
她看向孙博文,又看向郑玄龄,开口道,“朕不需要靠委屈一个魁首,来换一个看似安稳的大局。”
“若这也叫大局,那这大局也太廉价了些。”
孙博文立刻低头。
“臣失言。”
郑玄龄也拱手道:“臣思虑不周。”
高阳脸上的冷意这才散了几分。
他看着那张榜纸,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懒散。
“既然世家不服,天下士林也可能不服,那便不妨在放榜当日,把许观澜与李文轩的两份卷子一并刊出去。”
“仓廪实,佛门田产,六科取仕,这些题全都刊出去,与其让他们暗自揣测,倒不如让天下人自己看看许观澜为何第一,李文轩为何第二。”
“若世家不服,便拿笔来辩。”
“若士林不服,就当着天下人的面说许观澜哪一题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