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书的左臂因为玻璃切割伤,此刻正无力地垂在泥水里,根本抬不起来。
视野里的猩红猛地晃动了一下。
她没有躲。
右手五指张开。
在铁锉刀离藏青色棉袄布料还有半寸的时候,死死扣住了周诚的手腕。
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钳进周诚的皮肉里。
泥水太滑了。
周诚的爆发力完全超出了一个农机站技术员该有的极限。
那根本不是常年干农活的力道,而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人技。
铁锉刀的尖端划破了棉袄的表层,发出刺耳的裂帛声。
里面的劣质棉絮翻卷出来,沾上了泥水。
冰冷的铁器贴着唐清书的肚皮擦过去,带起一阵战栗。
就差一点,那东西就能捅穿她的脾脏。
唐清书的右手骨节瞬间泛白。
胃里因为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只吃了半个干瘪红薯,正发出一阵阵痉挛般的绞痛。
这股绞痛顺着神经往上窜,和识海里炸开的剧痛撞在一起。
两种完全不同的疼在脑子里打架,搅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厨房灶膛里的火,出门前到底有没有推严实?
要是烧到柴火垛,这会儿怕是连老宅都烧没了。
还有院子里那把生锈的劈柴斧,刚才是不是忘了收进屋里。
她用力咬破了舌尖。
把这破想法连同铁锈味一起咽进肚子里。
周诚在泥里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想大声呼救。
远处的民兵哨声已经越来越近,只要喊出一声,同伙就会被引来。
唐清书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那是一种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死寂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