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停顿,径直往街角的邮局走去。
昨晚明言被民兵押走,按理说这会儿应该在派出所的羁押室里待着。
但宋余淮留下的那个关于南方贸易的电报线索,始终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明言在车斗里偷看到了电报。
以那条毒蛇的性子,绝不会在羁押室里坐以待毙。
邮局的绿色木门虚掩着。
门框上的绿漆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茬。
清冷的微风顺着门缝吹出来,带着一股浓重的墨水味。
唐清书停在门外。
左手扶住门框。
她微微侧过头,把听力稍好一点的右耳贴近门缝。
门里传来一阵奇怪的摩擦声。
“吱呀——刺啦——”
像是粗糙的布料在水泥地上死命拖拽。
接着是明言的声音。
“同志,这是大队开的核查申请,盖了公章的。”
声音沙哑,透着股漏风的诡异感。
他的下巴昨晚刚被卸过,这会儿连咬字都不太利索,但语气却亢奋得吓人。
“宋余淮的南方汇款底单,涉及重大的跨区投机倒把。”
唐清书扶着门框的左手猛地收紧。
指甲抠进木茬里。
“你这要是扣着不给看,就是包庇阶级敌人,这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明言的声音在空旷的邮局里回荡。
唐清书盯着门缝里的灰尘。
书里写的那个只会抱怨农活、满嘴城里优越感的草包不见了。
门里那个人,用着极其熟练的公社政治术语,字字句句都在往死穴上戳。
一个左腿彻底残废、昨晚才被全村唾弃的人,居然能凭着一张伪造的证明,从派出所一路忽悠到邮局柜台。
那股子带着血腥味的癫狂,顺着门缝扑面而来。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唐清书死死咬住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