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下颌线。
“如果大队待不下去了。”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你会走吗?”
这话问得很轻。
却像是一块巨石砸在泥潭里。
唐清书站在原地。
手里的姜汤还在往上冒着热气。
熏得她的眼睛有些发酸。
她看着宋余淮。
看着他眼里那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她知道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他已经把自己的底牌全都翻开了。
他在等她的答案。
唐清书沉默了很久。
久到屋外的风声似乎都停了一瞬。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只粗瓷大碗。
碗壁很粗糙,硌着她手背上的冻疮。
麻痒感还在持续,一波接着一波。
但那种从骨缝里透出来的寒意,确实被压下去了。
“汤很烫。”
她终于开了口。
声音很轻,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但宋余淮听懂了。
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了一点。
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唐清书端着温热的瓷碗,看着宋余淮被灯影拉得很长的背影,她第一次觉得,这个落后的时代似乎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