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去看那块松动的砖。
而是突然转头,死死盯着左侧的浓雾深处。
唐清书也听到了。
不是脚步声。
是一阵极其细微的、令人牙酸的黏腻摩擦声。
*啪嗒。*
*沙沙——*
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烂泥里翻滚,又被强行往前拖拽。
唐清书握紧了手里的铁钎。
铁棍表面冰冷的温度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她往后退了半步,身子隐入窗根底下的阴影里。
声音越来越近。
雾气翻滚了一下。
一个沾满黑泥的人影贴着地面,一点点蠕动着爬了出来。
是明言。
他根本站不起来。
左边裤管已经完全看不出颜色,布料、烂肉和泥水冻在一起,结成了一层坚硬的泥壳。
每往前爬一寸,那层泥壳就在碎石子上摩擦一次。
暗红色的血水顺着他爬过的轨迹,在泥地里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二次撕裂。
那条左腿像拖着半截死木头,完全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只能靠两只手死死抠住湿滑的泥地。
指甲里塞满了黑泥,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惨白。
右脚在后面徒劳地蹬踹着,借力往前挪。
唐清书盯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沾满了烂泥和干涸的血迹。
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透着一股毫无理智的癫狂。
他爬到后窗正下方,停住了。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息。
他右手死死攥着什么东西。
是一把黄铜钥匙。
宋艳艳给他的那把大队部备用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