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书看着抹布上的污渍。
“但只要门关得严实,风就吹不进来。”
李娟愣了一下,随即拼命点头。
“对,对。关严实了。谁也进不来。”
唐清书重新坐下,继续喝粥。
粥已经有点凉了,表面结了一层硬皮。
她面无表情地把那层硬皮吞下去。
李娟是个好人。
但在末世,好人往往是第一个死,并且会连累身边人的那种。
这封信是个定时炸弹。
她必须在它爆炸前,把它挖出来。
一阵寒风顺着窗户缝钻进来。
吹得油灯的火苗猛地一暗。
墙上李娟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窗外黑漆漆的。
宋家西窗根下,泥地冻得硬邦邦的。
宋艳艳蹲在阴影里。
她整个人贴着冰冷的土墙,像一只趴在暗处的壁虎。
风很大,吹得她棉袄的下摆猎猎作响。
她却好像感觉不到冷。
右边膝盖跪在冻土上,硌得生疼。
她顺着窗户那道两指宽的缝隙,死死盯着灶间里的动静。
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那碗浓稠的红薯粥上。
那上面结着的米油,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亮色。
宋艳艳咽了一口唾沫。
口腔里全是干涩的苦味。
那碗粥,本该是她的。
以前家里还没散的时候,这第一碗最稠的粥,总是端到她面前。
现在呢?
她蹲在窗外,吹着冷风,看着别人喝着属于她的东西。
宋艳艳的右手死死攥着一个搪瓷缸。
缸子上印着一个掉漆的红双喜。
边缘有一处磕破了,露出里面生锈的黑铁皮。
这是她妈陈红红留给她,预备带去孙家的唯一像样嫁妆。
搪瓷缸的铁皮在冷风里冰得扎手。
她听不清屋里在说什么。
风声太大,把那些声音都吹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