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挟恩之人（第2页）

道长并不理她这番说辞，只是盯着罗布一副“你赚大了”的表情说：“我知道你不信，万丈深渊你砸我身上，我俩今日当真能在此相见？我说能带你修仙便是真能。”

话倒是不假，罗布越想心里越是发慌，此人饮了茶吃了果子看起来很是正常，他未曾看过几本神鬼志怪之书，一时脑袋空白。

那道长看罗布竟呆愣起来叹道：“是我这块玉关键时刻保了我的命，也顺便保了你的命。”罗布瞬间想到了在他怀里摸到了那块玉，冬日里摸也不见寒意反而透着一股温热，诡异得很。

道长接着说：“这些破铜烂铁你玩起来也顺手得很吧，五感优于常人，凡尘间再精密于你又有何难？不过是你天生灵根齐全，是万里挑一的修仙苗子，就是年纪大了点，但无妨，有我在不过数月便能弥补回来。”

罗布心里咯噔一下，他的确从小比旁人灵巧，学什么都快，之前十几个老师傅都没能调好航海钟上的游丝误差他不过半炷香就完成，他还一直当自己吃苦肯干，当真还有灵根这一说？

“你要是不信，我与你演示一番。”道长说着抬手往角落堆着的旧齿轮一指，那几十斤的铁疙瘩居然轻飘飘浮了起来，悬在半空转了两圈，最后又稳稳落回原地。他斜眼看着两人，还晃了晃头，得意地打了个响指，桌上凉掉的茶重新冒起了热气。

李醉醉笑又不笑，骂又不骂，两个眼睛都快掉出来，她看看墙角又看看道长，想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她从四五岁起便开始摸这些零件，七八岁已经被夸赞天赋异禀，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不用蒸汽动力，不用滑轮就能让这么重的铁东西浮起来的，甚至连个声响也没有。

那道长见已威慑住两人，喝了口茶慢慢说道：“我本名赵惠山，修行已有两百余年，从未收过徒，念你当年于我也算有半个救命之恩才给你这个机会，不论你想学移山填海还是长生不老，我都可教你。”

这些词他在跑过街头巷尾到处给店铺送那些旧钟表听街头说书先生讲时听过，如今有人告诉他这是真的，这竟是真的！若是两年前他刚从石头村出来那会有人同他说吃饱穿暖还能修仙，他肯定立刻就跟他走了，若是再早一点是不是小蛮也能活下来，若是这神佛真的在为何他如今只能在脑海中回忆起小蛮越来越模糊的脸。

罗布闭上眼轻轻开口说道：“多谢赵道长美意，但修仙现在于我而言并无意义，也不是我所求。”

赵惠山脸上的笑收了起来，眉头皱得紧紧的，急迫地在屋里踱步，四处张望，他未曾想过有人会拒绝，而后又伸手摸了摸罗布额头。

“你这孩子看着也不傻，怎听不懂话！这凡俗世界凡人不过六七十岁可活，你想做的事那时候能做完吗？你这些破铜烂铁到那时更是无用！”他盯着罗布，似要把他看穿。“你知道多少王公贵族，皇亲国戚付出了多少代价就为求长生，给你你还不稀罕，蠢货！”

罗布眼神清明，坦坦荡荡回看他，这些话语并未让他有丝毫动摇。

“一切皆是缘法。”他轻叹一口气，从怀里摸出玉扔给罗布，“这护身玉你先拿着，这事也不算完，改日我们还会相见。”说罢便离开。

罗布接过玉摩挲着上面云纹，看着屋外蒸汽路灯昏黄的灯光照在雪地反射出细碎的光，恍惚如梦。

“啊！”李醉醉猛掐了罗布一把，疼得他叫了出来。

“哎哟，还好还好，我还以为做梦呢，这神神叨叨一通说，把我都吓到了，还真有修仙的人啊，我以前都以为是编造出来哄小孩的。不过你真不去啊，听起来倒是机会难得。”

罗布捂着胳膊笑得天真：“现在不已经算得上是神仙日子了。”

“那是你，我的神仙日子可早就过去了。”说完朝罗布伸手。

“这玉也给我瞧瞧，道长说它是护身玉，定然有玄妙之处。”

二人将那刻纹描摹记录下来，又对着蒸汽灯照了照，随后还放在火里烤冰里冻，那玉未有丝毫变化。李醉醉赶紧塞罗布怀里说：“定非凡品！你可要好生收着，万一哪天我出事了你可要拿这个来赎我。”

罗布早已习惯她说话不着调，却还是郑重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