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和进入市文物保护研究所实习,作为新人,本就需要慢慢熟悉业务,可同部门一位入职多年的老员工,习惯性的倚老卖老,处处刻意排挤打压他。
例如外出文物踏查、撰写保护调研报告、对接博物馆核心资料这些能积累履历、在领导面前露脸的重点工作,对方一概独自拦下,半点不肯分给陆清和;转头把装订档案、跑腿送文件、打扫库房、核对零散台账、复印海量资料这些重复琐碎的杂活全都塞给他。哪怕陆清和手头已经排满任务,对方依旧随手追加临时工作。
更过分的是,每次例会或是和所长汇报工作时,总会有意无意夹带私货,假意随口一提,暗地歪曲事实,说陆清和做事拖沓、主动性差,分内工作还要反复催促,败坏陆清和在领导心中的印象。
而陆清和的性格本就内敛,初入职场只想安稳度过实习期,不愿刚上岗就和同事撕破脸皮,引发部门矛盾。所以即便心里委屈压抑,也始终选择隐忍退让,默默把所有额外的工作一一扛下,每天加班到深夜才能收尾。
短短一周多,陆清和眼底慢慢浮起淡青,饭量变小,回到老宅小院时总是垂着肩,浑身透着疲惫,坐在廊下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连平日里和沈知砚闲聊的兴致都淡了不少。
沈知砚将这一切都尽数看在眼里。但也从不多问职场委屈,也不冲动直接找上门对峙,只是每日细心留意陆清和的情绪起伏、工作难题,悄悄在暗处筹谋,如何不动声色地稳稳护住陆清和,消解掉对方刻意制造的刁难与阻碍,好几个想法一瞬间便涌了上来。
第一次,老员工将三份紧急文物台账丢给他,要求当日下班前全部核对完毕,自己则提前离岗摸鱼。陆清和独自伏案苦战,沈知砚趁着他短暂休息时,指尖凝聚了一缕温和灵韵,轻轻拂过电脑文档,所有的文档便自动修正错漏、规整表格格式,原本需要通宵的工作,傍晚便精准收尾,按时交付领导,同时也获得直属上司的当众赞赏。
第二次,对方假借外勤名义,哄骗他独自去往城郊荒僻古墓点位,谎称有紧急勘察任务,实则故意让他空跑一趟、耽误部门的例会。沈知砚提前以妖气感知到这些算计,于是在陆清和口袋放了一枚安神玉符,暗中牵引路线,让他顺路偶遇下乡调研的主任,而且顺势陪同完成田野考察,反而额外拿到了后优质实习考核加分。
数次算计全部落空,老员工心中惊疑不定,隐隐察觉只要针对陆清和,总会莫名出现意外转折,从而事与愿违,他这样想着也就不敢再随意刁难,也收敛了排挤的心思。
月末研究所开展了实习月度复盘,领导当众肯定了陆清和整理的文物归档台账细致严谨,还特意将一份城郊古碑实地调研的核心文稿,交由他独立执笔。陆清和愣在原地,细细回想这一月里一桩桩化解的刁难:本该被老员工截走的资料莫名按时传到他邮箱、刁难他的前辈接连临时被外派跑腿,所有看似偶然的巧合慢慢串成一线,他才后知后觉醒悟,从头到尾都是沈知砚在暗中不动声色为自己铺路兜底。
当晚他提前结束加班,在小院中烧了一壶温茶,捧着玻璃杯轻轻坐到沈知砚身边。晚风卷着桂花碎落在狐妖柔软的银发上,陆清和指尖微微摩挲杯壁,声音放得很轻:“这个月所里的事,我今天才反应过来,一直是你在暗中帮我。辛苦你了。”
沈知砚正低头翻看着平板上的古籍鉴赏帖,闻言缓缓抬眸,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随手将身侧软垫往他那边推了推:“这院子是我长久栖身的地方,你日日守在这里,与我同食同住,本就是我该护着的人。”
他指尖轻点了下屏幕里被恶意炒作的古玩帖子,慢悠悠继续道:“我知晓你初入职场,总想以退让求安稳,不愿与人红脸争执。可俗世人心参差不齐,一味隐忍委屈自己,只会步步受掣肘。往后若是温和忍让实在无用,不必独自硬扛,我活过千载,最懂迂回周全的法子,不用强硬对峙,也能稳稳帮你扫清前路所有阻碍。”
陆清和抿了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淌进心底,紧绷了许久的肩线缓缓放松,侧头看向身旁从容淡然的狐妖,心里默默想到:或许以后若是真遇到跨不过去的坎,我也不会再一个人硬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