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江城的梅雨季,总是裹着连绵不散的湿闷细雨。陆清和敲定毕业实习落脚地时,几乎是一眼相中了老巷深处这栋清末砖木老宅。那是一座典型的江南民居,青瓦白墙,雕花木窗,天井中央一株古梅早已枯死,却仍能依稀看出当年风骨。
房价低廉、独门独院,青瓦天井配着雕花木窗,闹中取静,唯一的传言是宅子空置多年,邻里都说夜里偶尔会有异响,没人敢长期租住。
于旁人是忌讳,于学文保、热衷古物的陆清和却是至宝。他觉得这栋老宅有着独特的气质,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许久,等待着某个有缘人来唤醒它的沉睡。他简单打扫了一楼起居间,搬入行李箱,打算一边实习,一边慢慢修缮老屋,顺带申报民间特色民居文保名额。
入住第一晚,雨下到后半夜,天井漏下细碎雨声。陆清和伏案整理实习报表,忽听得后院假山传来一声极轻的石块滚落声。他握紧桌边桃木镇纸,举着手机手电缓步走至后院。
月光破开云层,恰好落在假山石洞前。
一袭月白宽袖长衫的男子斜倚石边,墨发松松束起,肌肤是久不见烈日的冷白,眼瞳泛着极淡的琥珀狐色,身后一条蓬松雪白狐尾随意垂在青石上,正微微慵懒扫动地面积水。
察觉到灯光,男子抬眸看来,目光沉静悠远,带着跨越千年的疏离淡然,正是在此宅隐居三百年的白狐妖——沈知砚。
“凡人,擅闯我的居所,可知失礼?”他声线清润,带着古风独有的慢调。
陆清和心头骤惊,手电险些脱手,却强压下慌乱:“房屋是我正规签约租住,房产证、租赁合同齐全,这里如今是我的合法住处。倒是阁下,无故盘踞民宅,才是不合规矩。”
沈知砚微微一怔。过往数百年,闯入老宅的凡人要么尖叫逃窜,要么跪地惶恐叩拜,从未有人这般冷静,用俗世律法与他对峙。他收了外放妖气,狐尾隐入衣摆,缓步走近:“此宅为我修行据点三百载,地脉与我灵息相融。你若愿意留居,我可保你百病不侵、诸事顺遂;若执意驱赶,你守不住这栋老屋。”
陆清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知道自己不能被吓退,更不能让一个未知的生物影响自己的判断。“我不是怕你,我只是要守住自己的家。”他说得坚定,语气里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
沈知砚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他很少遇到如此冷静且不卑不亢的凡人。他轻轻抬起手,一道淡淡的光晕在他掌心流转,那是他用来试探对方的手段。
“你既然不怕我,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他说着,将光晕缓缓推向陆清和。
陆清和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迈了一步,直视着沈知砚的眼睛:“我不需要你的恩赐,我只想好好生活。如果你真的在这住了三百年,那你一定知道这座老宅的每一寸历史,每一块砖瓦的故事。我想了解它,也想了解你。”
沈知砚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他缓缓收回手,狐尾轻轻摆动,像是在思索。最终,他开口道:“你确实与众不同。我
可以暂且留下,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陆清和问。
“你必须帮我找到一件遗失的东西。它是我修行的关键,也是我无法离开这里的唯一原因。”沈知砚的声音低沉而神秘。
陆清和点了点头,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愿意尝试。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生活将不再平凡。而这栋老宅,也将成为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