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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吗（第1页）

等八天早上，晨光熹微，巷口的烧饼摊前氤氲着白雾。林见秋递过几枚铜板，接过两只还烫手的烧饼。卖饼的老头用围裙擦了擦手，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压低声音开了口。

“姑娘，你天天往东边跑，是去裴府吧？”

林见秋接烧饼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老头笑得露出一口黄牙，透着市井的通透：“我在这巷口卖了二十年烧饼。裴府偏院那扇门，七年了，除了送饭的丫鬟和偶尔来的大夫，再没别人进出。你连着来了七天，穿得又体面，一看就是去那边看诊的。”

林见秋没有否认，转身欲走。老头却又叫住了她，声音压得更低，透着一丝忌惮：“姑娘，裴府那偏院，不干净。前些年有个丫鬟进去送饭，出来就辞了工，走的时候哭得不成样子，死活不肯说缘由。后来嫁了人，再没回来过。”

林见秋停下脚步：“哪个丫鬟？”

“不知道叫什么，七八年前的事了。”老头摇了摇头，继续低头揉面，“你要是能治好里头那位，就治。治不好也别勉强。裴大人那个人，看着温温和和的，其实不好惹。他认准的事，谁都拦不住。”

林见秋将烧饼揣进怀里，往裴府的方向走去。

系统没有给她这段信息。在原书的剧情里，裴景是男主，沈青梧是白月光女配，故事从裴景的视角展开。那些丫鬟、婆子、下人，连名字都不配拥有。她们看到的东西，全都不重要。

但那些事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个丫鬟的眼泪，是真的。

走到裴府门口，年轻的仆役已经认得她，挥了挥手便让她进去。穿过垂花门，走过碎石小径，林见秋在路过那片高大灌木时停下了脚步。

灌木后是一堵矮墙，墙头爬满藤蔓。她踮起脚往墙那边看了一眼——墙外是一条窄巷，堆着杂物，空无一人。这堵墙很矮，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一步就能翻过去。但沈青梧翻不过去，她被关了七年，身体虚弱得连走路都费劲。

裴景把她关在这里，不需要铜墙铁壁。他只需要让她相信自己出不去。

偏院门口，嬷嬷正在扫地。竹扫帚一下一下划着石板地，动作迟缓。林见秋从她身边走过时，嬷嬷没有抬头，嘴里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今天裴大人来过。”

林见秋脚步一停：“什么时候？”

“昨天傍晚。”嬷嬷继续扫地，声音含混，“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站了一盏茶的功夫，走了。”

林见秋看了她一眼。嬷嬷始终没有抬头，扫帚一下一下地划着地面，像是在机械地重复着某种刻板的仪式。

推开偏院的门，沈青梧正坐在桂花树下。

和昨天不同，她背对着院门。林见秋能看见她的后背，脊梁挺直，肩膀向后打开。她穿了同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褙子，头发散着，但今天梳得整齐了些，耳后的结打开了，用一根筷子松松挽了个髻。

林见秋站在院门口，没有出声。

石桌上摆着那张纸，旁边放着那截炭条。沈青梧正低着头，用炭条在纸上画着什么。她的动作很慢，一笔一笔的，每一笔都很认真。

她在画。

林见秋走近了几步，脚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极轻的声响。沈青梧听见了，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你来了。”

语气平淡，但里面有一种东西和昨天不一样。昨天她说“你来了”，像是确认。今天她说“你来了”，像是笃定。她知道林见秋会来。

林见秋在石桌对面坐下来，没问她画什么，只是把怀里的烧饼和给她带的纸拿出来，放在石桌上。纸包还带着一点温热。

“吃了吗？”

沈青梧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石桌上的烧饼，没有动。

“我不饿。”

“不饿也吃一口。”林见秋把纸包拆开，烧饼的芝麻香飘了出来，“这是我早上买的，还热着。”

沈青梧看着那个烧饼，嘴唇抿了一下。林见秋注意到她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伸过去，但又缩了回去。

“裴景不让我吃外面买的东西。”沈青梧说。

“为什么？”

“他说外面买的不干净。”

林见秋沉默了一拍。她看着沈青梧的眼睛，轻声问：“你觉得呢？”

沈青梧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只烧饼上。芝麻粒粘在饼面上，烤得金黄。她很久没有见过外面的食物了。偏院的伙食是裴府厨房统一做的，每天都是白粥和素菜，淡得尝不出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