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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殿召对暗流叩心（第1页）

暮色渐浓，长乐宫内烛火次第燃起。

苏轻芸方才褪去外出的素色披风，内侍便捧着明黄传旨令牌匆匆踏入殿中，垂首躬身。

“苏妃娘娘，陛下传召，请您即刻前往紫宸殿伴驾。”

侍女闻言，下意识上前替她理了理鬓边珠钗。

经历教习司一事，孟婵已然彻底撕破表面平和，暗处罗织网罗，步步磨刀，这个时候萧景天突然传召，不由得让人心中悬起。

苏轻芸指尖抚过衣袖上雅致的暗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萧景天心中对苏家亏欠难消，又见她如今身居苏妃之位，却依旧恬淡寡欲，不与后宫诸人争奇斗艳，这份垂怜与执念，只会越积越深。

“知道了，备车。”

不多时，凤辇行至紫宸殿。

殿中并未大排筵席，案头摊着厚厚一叠奏折，铜炉燃着淡淡的安神香，烟气袅袅。

萧景天卸去朝服，只着一身常衫，独自立在窗前，望着宫外沉沉夜色，眉宇间藏着化不开的倦意。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回过头，目光落在苏轻芸身上。

一身妃位规制的宫装衬得她容颜绝世，可眉眼之间，始终笼着一层化不开的薄凉，哪怕蒙受圣眷，也不见半分寻常妃嫔的雀跃欢喜。

“轻芸来了。”萧景天挥挥手，屏退殿内所有伺候的宫人，偌大紫宸殿，只剩他们二人。

他走上前，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南巡归来，宫中接连生出风波，委屈你了。许如鸢胆大妄为，孟婵近来行事也颇多失常，朕心中都清楚。”

苏轻芸微微屈膝行礼，姿态恭顺有度，神色却依旧疏离，不卑不亢。

“陛下言重，深宫之内，人心百态，臣妾早已习惯。”

萧景天望着她这副不远不近的模样，心口又是一阵酸涩。

他坐拥天下，能赐万人荣华，可偏偏换不来苏轻芸真正的释怀。苏家满门的血，横亘在二人中间，是他这一生都跨不过去的罪孽。

“朕知，苏妃之位，依旧不足以弥补苏家所受的苦难。”萧景天声音低沉，“朕总想给你更多，可又怕，给得越多，越是提醒你过往的伤痛。”

苏轻芸垂着眼帘，长睫掩住眸底翻涌的恨意。

她静静听着，心中冷笑。

萧景天永远活在自我感动的愧疚之中。他一边为了皇权亲手屠戮忠良，一边又想用荣华恩宠，来赎自己手上沾满的鲜血。

“陛下，位分高低，于臣妾而言，皆是浮云。”苏轻芸语声轻柔，缓缓抬眼，眸光淡淡望向帝王，“臣妾所求，不过是一份心安。”

这话模棱两可，心安二字，在萧景天耳中，是她想要放下过往；落在苏轻芸心底，却是为苏家洗刷冤屈，告慰满门亡魂。

萧景天果然会意错了，眼中泛起一丝微光，上前半步，想要握住她的手腕。

苏轻芸不动声色微微侧身，轻巧避开，面上不见分毫抗拒，依旧是那副温顺淡然的模样。

萧景天的手僵在半空，心底那股求而不得的痒意又翻涌上来。

就在殿内气氛凝滞之时，殿外传来内侍压低的通传声。

“陛下，昭贵妃宫外递来密折，言事关宫闱安稳，恳请御览。”

萧景天眉头微蹙。

孟婵素来懂事，极少递密折上奏，如今刚从教习司受辱回去，便送来密折，其中定然别有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