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我妈定的。”“哪家酒店?”左奇函说了一个名字。陈浚铭的眼睛瞪大了,陈思罕也抬起头。“你妈也太舍得了吧?”陈浚铭说。左奇函没有回答,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杨博文碗里。杨博文低头看了看那块排骨,又看了看左奇函。左奇函正在喝汤,陈浚铭看着那块排骨,发出一声哀嚎:“我也想吃排骨。”“自己夹。”左奇函说。“你就不能也给我夹一块?”“不能。”陈浚铭转头看陈思罕。陈思罕正在吃青菜,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干嘛?”“你也给我夹一块。”陈思罕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陈浚铭碗里。陈浚铭低头看着那块排骨,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嫌弃:“你为什么不挑瘦的?这块全是肥的。”“有的吃就不错了。”陈浚铭把排骨塞进嘴里,嚼得咬牙切齿。吃完饭,四个人走出商场。杨博文手里拎着那对小狗杯子的袋子,左奇函手里拎着那件深蓝色西装外套的袋子。“杨博文,”陈浚铭说,“你订婚那天,我能当司仪吗?”“不能。”“为什么?”“你会把场面搞得很尴尬。”“不会的!我主持可好了!”陈浚铭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陈思罕。陈思罕在旁边补了一刀:“你上次主持团建,把游戏规则讲错了,所有人玩了半小时才发现规则是错的。”“那次是意外!”“你每次都是意外。”陈浚铭决定闭嘴。左奇函和杨博文并肩走在前面,两个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牵在了一起。陈浚铭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对陈思罕说:“他们俩是不是忘了我们还在后面?”陈思罕喝了一口奶茶:“不是忘了。是故意忽略。”“你为什么能接受?”“因为我不想当电灯泡。”“那我们现在是什么?”“两盏移动的电灯泡。”陈浚铭看着陈思罕,陈思罕看着前方。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像两个接受了自己命运的殉道者。回到学校门口,陈浚铭和陈思罕先走了。陈浚铭走之前,回头喊了一句:“杨博文!订婚那天记得请我吃好的!”“知道了。”“不能比今天差!”“知道了!”陈浚铭满意地走了。杨博文和左奇函站在校门口,谁都没有先走。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杨博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又抬头看左奇函。“左奇函。”“嗯。”“今天谢谢你。”“谢什么?”“谢谢你陪我逛街。”左奇函看着他,目光温柔:“不用谢。以后还要逛很多次。”杨博文想了想,好像也是。订婚、结婚、搬家、过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某一天——他们要一起逛很多很多次街。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逛街也没那么可怕了。“左奇函。”“嗯。”“你回去把杯子洗一下。明天我去你寝室用。”左奇函的嘴角弯了一下:“好。”杨博文踮起脚尖,在左奇函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走,“晚上见!哥哥。”“晚上见,”走了大概十步,他停下来,回头看。左奇函还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个袋子,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嘴角弯着,耳朵红着。杨博文举起手里的袋子摇了摇。左奇函也举起手里的袋子摇了摇。两个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举着一对小狗杯子,像两个傻子。杨博文笑着转身跑远了。回到寝室,杨博文把那个印着小狗的杯子从袋子里拿出来。棕色的那只,眼睛圆圆的,表情憨憨的,和左奇函送他的那只棕色小狗玩偶很像。他把杯子放到桌上,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左奇函。杨博文:“洗了没?”左奇函发了一张照片。白色的那只杯子放在他的书桌上,旁边是那只白色萨摩耶玩偶。左奇函没有回复,但杨博文不需要回复了。因为他知道,明天早上,他会带着这只棕色杯子去左奇函的寝室,用那只白色杯子喝一杯水。然后左奇函会用他的棕色杯子喝水。然后他们会把杯子放在一起,像那两只玩偶一样,靠在一起,在说悄悄话。左神的隐藏技能晚上七点半,杨博文站在ktv门口,等左奇函。不是他约的。是陈浚铭约的。陈浚铭在群里发了十条消息,说“庆祝杨博文和左神订婚必须唱k”。杨博文回了一个“不”。陈浚铭又发了二十条。杨博文又回了一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