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想吃什么?”沈祈安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你做什么我吃什么。”“粥?”“今天不喝粥了。吃面吧。西红柿鸡蛋面。”“好。西红柿鸡蛋面。”摩托车拐进那条熟悉的路。新家院子里的桂花树在暮色中安静地立着,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晃动,像在核对时间。当归从沈祈安怀里跳下来,跑进院子,在桂花树根边蹲下,开始慢条斯理地洗脸。夕阳在天际线上燃烧了一瞬,然后熄灭,把整片天空交给了深蓝和。沈祈安放下帆布包,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拧开水龙头,开始洗西红柿。陆执站在厨房门框外看着他,看着他的侧影被灶台的灯光温柔地包裹。天桥还在那里,风也还在吹。当归蜷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尾巴盖住鼻尖。西红柿的酸甜气味从厨房飘进院子,被晚风裹着,飘向更远处的暮色。陆执靠在门框上,看了很久。沈祈安正在切西红柿,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像一座已经学会和夜风和解的城市。他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像是在做一件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但仍然愿意认真重复的事。“你站在那里很久了。”“嗯。在看。”“看什么?”“看你。”陆执的声音很轻,“看你切西红柿,看锅里的水烧开,看鸡蛋在碗里打散。看这间厨房的灯亮着,看你站在灯下。总觉得……你已经在这里很久了。”沈祈安放下刀,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我一直都在。”陆执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他。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墙壁上,像一幅还没有干透的画。锅里的水开了。沈祈安把面条放进去,用筷子轻轻搅动,水汽升腾起来,模糊了窗户上两人的轮廓。院子的桂花树下,当归终于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在梦中轻轻蹬了一下腿,像在奔跑,又像在追逐什么透明的、早已属于它的东西。番外1沈祈安画符教学某一天下午,院子里很安静。桂花树的叶子在初夏的风里轻轻晃动着,墙根的玫瑰开了第三茬,红色、白色交织在一起,当归趴在石桌旁边的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半眯着眼,尾巴偶尔懒洋洋地扫一下地面。沈祈安坐在石桌前,面前摊着一张黄纸、一碗朱砂、一支毛笔。他握着笔,手腕悬空,笔尖在纸面上匀速移动,笔画流畅,转折干脆。这符是清心符,他已经画过很多次了,闭着眼也能画出同样的纹路。陆执坐在他对面,趴在桌子上盯着看。沈祈安一画符就仿佛入定了,连个眼神都不分给他。“你在画什么?”陆执戳戳沈祈安。“清心符。”沈祈安画的认真,头都没抬。“干什么用的?”“让人心静。失眠、烦躁、念头太多的时候,贴在床头就行。”“祈安,你不要画符了,你看看我嘛。”沈祈安没有抬头。“我马上就画完了。”“那你教教我呗,以后我可以帮你画符。”沈祈安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过了片刻,又低下头,继续画符。“那你去拿张新的黄纸来。”陆执站起来,走进屋里,从沈祈安的抽屉里拿出一张裁好的黄纸。他走回院子,把黄纸放在石桌上,在旁边坐下来,看着沈祈安面前那幅正在收尾的清心符。“黄纸拿来了。”陆执说。沈祈安画完手里的符,把毛笔递过去,又推了一碟朱砂到他面前。“你先学画一道最简单的平安符。笔握紧,手腕不要抖,从左往右画。”沈祈安说得很慢,“第一笔是横。从左往右。不要断,不要停,不要回笔。”陆执握笔,手悬在纸面上方。“这样?”“手腕太高了。”“这样?”陆执调整了一下姿势。“低一点。”“这样?”陆执又调整了一下。“可以了。画吧。”陆执落下第一笔。笔尖在黄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起笔太重,收笔太急,整条线像一条被风吹歪的树枝。沈祈安看着那道线,沉默了一会儿。“你画的这是什么?”“横。”“是横。但横不是这样的。”沈祈安拿起另一支笔,在旁边的纸上画了一道,平直、均匀、不见迟滞。“你画的那条。像蚯蚓。”沈祈安点评道,“蚯蚓都比这直一点。”陆执低头看着自己那条线,没有反驳。“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