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枪抓捕何远的行动定在第八天晚上。陆执站在指挥车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面前是城北那栋别墅的卫星图。夜色浓稠,别墅的灯亮着,透过窗户能看到人影晃动。沈祈安站在他身后。“他今晚在家。一个人。”沈祈安闭了一下眼睛。“他的‘气’很躁。他知道什么?还是感觉到了?”“也许感觉到了。他有反侦察意识,知道最近有人在盯着他。但他不会跑。他太自信了,自信到觉得自己不会被抓到。”陆执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民警。“行动。一队从正门突破,二队从后院包抄,三队在外围布控,防止他从侧门逃跑。他有武器,可能有枪。所有人穿防弹衣,注意安全。”沈祈安摸了摸自己身上。他没有防弹衣。陆执看到了他的动作,脱下了自己的防弹衣,递给沈祈安。“穿上。”“你穿。你冲在前面,你需要。”“我不需要。我身手好,你穿上。”沈祈安看着他。“我在后面,很安全的。”陆执没有接话,把防弹衣塞进沈祈安手里,转身走向别墅。“陆执。”沈祈安叫他。陆执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小心。”陆执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别墅的铁门被破开了。民警们冲进院子,脚步声在夜空中回荡。楼上的灯灭了。何远在三楼主卧,门锁着。陆执让人撞开了门。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何远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对着门口。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嘴角还是那个淡淡的微笑。但他的眼睛里有光,像一头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像被困住的野兽。“别动!放下枪!”陆执的枪口对着他。何远没有放下枪。他看着陆执,又看着陆执身后的沈祈安。目光在沈祈安脸上停了一下。“你就是那个特别顾问。没想到居然被你找到了。”沈祈安没有说话。他看着何远手里的枪,看着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那根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兴奋。“你杀了十一个人。”“十一个。没错。但你们只找到了四个。另外七个,在英国。你们查不到的。英国警察查了三年都没查到,你们更查不到。”何远笑了。“你们以为抓到我就能结案了?不能。那些女孩的尸体在哪里,只有我知道。我不说,你们永远找不到。”陆执的声音很冷。“你会说的。”“只要你们找不到尸体,就定不了我的罪,我不会说的,你们不能把我怎么样。”何远的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着,那动作像在抚摸一件心爱的玩具。他的嘴角那个弧度更大了,眼睛里的光更亮了。陆执往前走了一步。“别过来。”何远的枪口转了过来,对准陆执的胸口。何远的手指在扳机上扣了下去。陆执本能的躲避。但沈祈安比他更快。沈祈安从陆执的身侧冲了出来,挡在陆执前面,用身体挡住了那颗子弹。子弹打进了他的左肩。他在冲出来的那一瞬间偏了一下身体,让子弹避开了要害。血溅了出来,在月光下散成细密的暗红色雾点。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退了一步,但没有倒下。陆执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了。他看着沈祈安左肩上洇开的血,他冲上去,一脚踢飞了何远手里的枪,把何远按在地上,手铐咔嗒一声扣在了他的手腕上。他的动作很快,快到何远来不及反应。他的力气很大,大到何远的脸被压在地板上,嘴角那个笑容终于消失了。“你他妈——”何远的声音被压得模糊不清。陆执没有听他说话。他把何远交给身后的民警,转身冲回到沈祈安身边。沈祈安靠在墙上,左手捂着左肩。陆执的脑子是乱的,他看到血从沈祈安的指缝间涌出来,温热的,黏稠的,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沈祈安。”陆执的声音在抖。他跪下来,一只手揽住沈祈安的背,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左肩,想把血止住。但血太多了,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顺着沈祈安的手臂往下流,滴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