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沈祈安在办公室磨蹭到天黑。面前摊着那本旧书,一天也没有翻一页,快七点的时候,走廊里安静了。沈祈安站起来,收拾东西。他背上帆布包,打开办公室的门。走廊里空无一人。灯亮着,惨白的光照在墙上,把整条走廊照得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沈祈安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经过陆执办公室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门关着,灯灭了,里面没有人。走到大厅门口,夜风迎面扑来。他缩了一下脖子,看向陆执停放摩托车的位置,以前这个时候,陆执会拿着他的头盔靠在摩托车旁边等他,今天没有人等他。沈祈安站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沈祈安报了小区地址。车子开动了,他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回到家,沈祈安换了棉拖鞋,把帆布包放在沙发上。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厨房的灯亮着,陆执在厨房里做饭。沈祈安站在走廊口,看着厨房里的背影——宽肩,窄腰,系着那条蓝色围裙。锅铲在翻炒,油锅的刺啦声,抽油烟机的嗡嗡声。这个画面他看过无数次了。他走进厨房。陆执正在炒菜,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回来了?”“嗯。”“今天怎么这么晚?”“整理案子。”“饭马上好。”沈祈安靠在门框上,看着陆执的侧脸。灯光下,那张脸的轮廓柔和了很多,不像白天那么锋利。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专注地看着锅里的菜。沈祈安看了一会儿,移开了目光。他的心跳又在加速了。两人坐到餐桌前,灯光暖黄,菜的热气袅袅升腾。沈祈安低着头吃饭,不抬头,不夹菜,不夹陆执面前那盘菜。陆执注意到了。“你今天怎么不夹菜?”“不饿。”“你平时吃两碗饭,今天一碗还没吃完。”“减肥。”陆执放下筷子,看着他。沈祈安没有抬头,眼睛盯着碗里的米饭,像是在数米粒。“沈祈安,你今天很奇怪。”“哪里奇怪?”“早上不等我就走了。中午不跟我吃饭。晚上不跟我一起回来。你以前不这样。”沈祈安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最近忙。”“忙什么?”“案子。”陆执看着他。沈祈安的眼睛还是盯着碗里的米饭,没有看他。他的右眼皮在跳,陆执看到了。他没有拆穿,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吃完饭,沈祈安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沙发上看书。他直接走进了次卧,关上了门。过了一会儿,灯灭了。陆执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没有开电视。他看着那扇关着的门,眉头微微皱着。沈祈安今天在躲他,很明显。陆执不知道沈祈安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暗咒的事?他怕靠近自己会沾染更多的煞气?还是他感应到了什么更危险的东西,不想让他知道?次卧里,沈祈安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他今天没有跟陆执接触,心跳没有加快,但是心里却一直空落落的,不舒服,他安慰自己应该是这段时间天天跟陆执在一起,突然不接触有点不习惯,过几天就好了。堵人沈祈安躲了陆执整整一周了。这一周,陆执的心情差到了极点。早上煮粥多放一勺盐,咸得他自己都喝不下去;骑车上班闯了黄灯,差点被侧面来的车撞上;开会走神,局长叫他名字叫了三次他才反应过来。小刘问他是不是没睡好,他说没有。大张问他是不是案子压力大,他说不是。林知意在走廊里遇到他,说了一句“陆队你今天脸色不太好”,他瞪了人家一眼,把人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