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师对着镜头捋了捋胡子,神色轻蔑:“我道门中人,本不欲与这种江湖骗子计较。但此风不可长。贫道张德水,已向该主播发去连麦挑战。”“今晚八点,你我各自找一处阴气极重之地,直播抓鬼。要是你找不出来真东西,就趁早把今天骗来的钱全退了,滚出这个圈子!”视频下方,全是被带节奏的评论。【支持张天师打假!那特效做得虽然真,但雷法这种东西,没有三十年功力根本用不出来,那个沈清才几岁?】【就是,而且哪有道士念个名字就能召唤雷的,连张黄纸都不烧,装逼过头了吧?】【沈清这种欠债的孤儿就是想钱想疯了,赶紧封杀吧!】沈清滑了两下屏幕,点开私信界面。排在最上面的,就是张天师亲自发来的一条消息:“小子,敢不敢接?不敢接就发个道歉视频,把你今天直播赚的八十万转我一半,我算你拜师费,这事儿就算了。”好家伙。沈清看着屏幕上的字,直接被气笑了。兜兜转转,原来是图他这八十万。他拼了半条命,被女鬼追,被活尸啃,连谢弋这个老疯子的共生契都签了,好不容易从黑粉手里赚点还债的钱,这老杂毛上来就想空手套白狼分走四十万?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沈清把带血的创可贴在裤腿上随便蹭了两下,转身看向还站在窗边的谢弋。“老古董。”谢弋偏过头,面色冷淡:“又怎么了?”“有人要抢咱们的钱。”沈清扬了扬手里的手机,眼底全是算计,“他还说,你昨天放的那个雷,是五毛钱的低劣电脑特效。”谢弋的眉头挑了起来。谢弋不懂什么是电脑特效,但他听得懂“低劣”两个字。他活了上千年,还从没人敢把他的天雷和低劣扯上关系。“而且,他约我们今晚八点,去抓真正的鬼。”沈清看了一眼桌上那块写着“仁爱医院”的工作牌,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我觉得,那个废弃医院太平间,就很适合作为比试的场地。你觉得呢?”谢弋看着沈清那副贪财又算计的模样,冷哼了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直接钻进了沈清锁骨的图腾里。“随你。但若再让本尊流一滴血,本尊连你一块劈了。”沈清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距离八点,还有两个小时。连麦斗法,就这?晚上八点差一分。沈清举着手机,站在仁爱医院地下一层的太平间门口。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通风管道里老鼠乱窜的动静,空气里那股混着死老鼠和福尔马林的异味,比昨晚还要浓烈。他没开灯。这破地方的电闸早就被掐断了,唯一的亮光,就是他手里那台碎了角的旧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惨白的灯光落在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上,身后的空间愈发昏暗。八点整。短视频后台准时弹出一个大红色的连麦申请:“青云观张天师请求与您连线。”沈清用那根贴着皱巴巴创可贴的手指,点下了同意。屏幕当即一分为二。张天师那边的画面刚一出来,晃得沈清眼睛发疼。好家伙,这排场。那是一间宽敞明亮的静室,正中央摆着一张铺着杏黄布的大供桌。香炉里插着三根小臂粗的高香,烟雾缭绕。桌上朱砂、黄纸、铜钱剑摆得整整齐齐。张天师穿着一身崭新的金线八卦袍,手里端着个拂尘,端端正正地坐在太师椅上,下巴微抬,架势摆得格外足。而在他手边,还供着一个用红布封口的黑陶坛子。坛子表面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正往外渗着一丝丝诡异的绿光。再看沈清这边。掉了半块漆的铁门,黑黢黢的背景,加上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格外寒酸。两边的直播间合并,在线人数直接飙破了十万。满屏的弹幕不断滚动。【来了来了!打假现场!】【卧槽,这张天师的直播间绝了,看着就正气凛然!这才是真道士!】【对面那个叫沈清的怎么连个灯都不开?黑漆漆的装神弄鬼呢?】【昨天那个五毛特效的雷劈呢?有本事现在劈一个给天师看看啊!】【这小子是不是吓尿了?连个像样的道具都买不起,估计正在找借口下播呢。】张天师瞥了一眼屏幕上疯涨的人数,心里乐开了花。这波热度算是让他蹭明白了。他清了清嗓子,拂尘一甩,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各位善信,今夜贫道破例连麦,就是为了扫清玄学界这股歪风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