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囚笼、无数次逃亡、满身伤痕的怀抱、虚弱却固执的叮咛。年幼的他听不懂。母亲一遍遍对他说——活下去。原来那不是单纯的苟活。而是她拼尽一切的余生。花心口轻轻发颤。陈鹤亭沉默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脚步一顿,他又折返了回来。“孩子,那个香囊是你母亲送我的,意义重大。我……不能给你。”他声音很轻,很郑重,“你母亲留给你的,你已经有了。”花听懂了。他轻轻抬手,将那只珍藏半生的香囊,稳妥地递回去。陈鹤亭小心收妥,转身离去。长廊空旷,脚步声由近至远,一点点变淡。花静静站在原地,垂着眼。良久,他低下头,轻声唤出两个字,藏着无人知晓的委屈与孤单。“妈妈。”出战沈洛言的数据板搁在主控台边,临时有事出去,这时屏幕亮着,画面正在自动循环播放。这时,花恰好从实验台前经过,余光扫到那片晃动的屏幕,脚步停住了。屏幕里,二代实验体冲垮防线,骨骼碎裂声混在硝烟里,咔、咔、咔——像踩碎枯枝。画面一切,一只粉色小鞋,滚在血泊里。花站在原地,移液枪从他手里滑下去,砸在桌上,滚了两圈,停住。沈洛言从资料室出来,看到花站在主控台前,走过去,默默把数据板收走了。“不该让你看到。”沈洛言说。花一言不发,弯下腰,把移液枪捡起来,放回架子上。“那些东西,”花开口,“其实是和我一样的。”沈洛言沉默了片刻,才说:“我知道。但你不是它们。”“我比它们稳定。它们的动作,我能预判。”他顿了顿,“整片联邦,可能只有我能让它们停下来。花转过身,目光澄澈又坚定,看向沈洛言,一字一句道:“我想去前线。”沈洛言静静看着他,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因为你近期的出色研究,我和沈教授刚为你申请了缩短实验室拘禁时长。”他语气平静地陈述利弊,“而且,内务部绝不会轻易批准。我信你,但其他人,会怀疑你是潜藏的内应。”“那如果内务部批准呢?”花追问。沈洛言静默了一会,反问他:“你拿什么让他们破例批准?”花弯腰拿起那只封存着暗紫甲壳碎片的生物样本罐,又走到自己房间,拿出那份基因检测报告,一起放在桌上。“这个。”他指了指样本罐,“还有这个。”沈洛言瞟了那份检测报告。“她是我母亲。”花说。他眼神沉稳,语气笃定。“我比它们稳定。它们的动作我能预判。”花顿了顿:“整片联邦,可能只有我能让它们停下来。”沈洛言默然不语。“从前线归来的士兵那里,我都听说了。”花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它们不会停下厮杀。但我可以。我能让它们停下来。”“报告我帮你递上去。”沈洛言最终松口,“能不能通过,我做不了主。”花点头。———当夜,实验室归于寂静。花坐在床边,指尖紧紧攥着那枚银色军徽。干透的暗色血迹牢牢嵌在金属刻痕里,早已和这枚徽章融为一体。他将军徽贴在胸口,静静聆听自己平稳的心跳声。黑暗里,少年轻声呢喃,字字郑重。“我一定会去的。”——报告递交一周之后,前线战报持续刷新,形势彻底恶化。联邦军接连溃败,三道坚固防线尽数被撕裂,两座重要补给站点彻底沦陷。屏幕上的伤亡数字每隔数小时就会跳动刷新,每一次更新,都是成倍递增的惨烈。沈洛言立在主控台前,凝视着不断攀升的数据。“内务部的会议,一直没有停过。”“开了多久?”花轻声问。“整整三天。”花闻言,转身重回实验台前,继续未完成的数据分析,神色沉稳。半周后,沈洛言的终端骤然响起。他快速接起,安静听了几秒,随即挂断通讯。“通过了。”花抬眸。“贺严亲自批复的。”沈洛言告知他细则,“条件严格:你全程处于监管范围内,由我和相关人员全程陪同。禁止参与正面战场厮杀,仅担任特种作战顾问。所有行动,必须经由前线指挥官签字许可。”“陆止符呢?他知道这件事吗?”花立刻追问。“军部同步通知了前线指挥部,他应该知道的。”“什么时候出发?”“明天。”花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心底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