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止符。”“嗯。”陆止符的目光落在他的脚踝上,声音低低的,混着水声。“我在电视上看到,”花的指尖轻轻戳了戳自己的脚,语气带着点认真的好奇,“一个人的脚被另外一个人看到了,就要嫁给他,是吗?”陆止符侧过头看他,夜色里的眼睛很深,映着河面上晃荡的灯影,他轻声说:“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说法了。”花哦了一声,指尖又蹭了蹭微凉的皮肤,像是忽然鼓起了勇气,抬头看向他,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试探:“那……我的脚被你看到了,是不是也要嫁给你?”河水轻轻拍打着船身,船在夜色里慢悠悠晃着,连风都停了一瞬。陆止符低下头,看着那只还在滴水的脚。水珠顺着脚的曲线往下滑,快要滴到船板上时,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花的脚踝。掌心带着温度,裹住微凉的皮肤。他抬起另一只手,抽了几张纸巾一点一点地擦去脚上的水珠,格外认真,连指缝里沾到的水都擦得干干净净。直到擦完,陆止符抬眼看向花,声音低沉而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花的耳朵里:“已经嫁了。”花的心猛地开始狂跳,像转个不停的轴轮,他下意识低头,看着自己被陆止符握在掌心的脚踝,每个脚趾都变得热络。“可是……”嫁的那个人不是沈博士吗?刚要准备出口,就撞进了陆止符的眼睛里。夜色之中他的眼神很沉,也很认真。花把那句疑问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没再说出来,脸颊慢慢染上薄红,他只能低下头,盯着自己擦得干干净净的脚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轻轻应了一声:“哦。”晚风又吹了过来,带着河水的湿气,花觉得自己的脚踝被他握得暖烘烘的,连带着整颗心,都跟着沉进了这夜色之中。脚干了之后穿好鞋,花打算进里面,迎面靠近一座低矮的桥。“那座桥,船能过去吗?”花问。陆止符“嗯”了一声,看着花的侧脸。周围的光把他的睫毛照出一小片扇形的影子,落在颧骨上,随着船晃,那影子也跟着晃。果然,小船经过桥洞的时候,以毫厘之差有惊无险过去了。花松下一口气,进了里面小小的一方天地,顺手放下了门帘,布帘垂落,遮住了外面的喧嚣。闭眼陆止符已经进去,花猫着腰走到陆止符这边,在他旁边坐下。座位长而窄,但花偏偏靠在陆止符,两个人的肩膀挤在了一起。花坐稳了,把腿伸直,脚尖碰到对面的座位底。陆止符坐在一旁假寐。船到河道拐弯处,底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船身猛地一歪,向一侧倾去。陆止符的身体被甩向另一边,手在光滑的木板上一滑,没撑住。花反应迅捷,一把挽住他,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座板上,整个人压过来,把他稳住了。水花从帘子底下溅进来,落在花的手背上。几滴凉水。船身慢慢回正。陆止符靠在座板上,一只手还被花紧紧摁着,力气很大。花仰着头,看到月光照在陆止符脸上,如同铺了一层银白色的纱。花松开,抬起手,指尖碰了碰陆的眉心。“你这里……好像有东西。”花说。“什么?”“月光。”花湿漉漉的看他。陆止符把他那只手握住,从眉心拉到花眼睛的位置,覆住了花的眼睛。他低下头,嘴唇贴上花的额头。花的皮肤凉凉的、细腻柔软。陆止符慢慢挪开唇,花伸出手,一点点掰下遮住他眼睛的手。他牢牢握住那只手,小心翻到手背朝下,低头凑近,柔软的唇轻轻贴上去,落下一个轻吻,发出一声清脆又轻柔的“啵”。紧接着,他又将手翻回正面,虔诚又温顺地亲了一下手腕脉搏跳动的地方。见陆止符没有收回手,花便用自己两只手,轻轻捧着这只温热的大手,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将自己的脸一点点贴上去,眉眼微垂,沉醉其中,贪恋着掌心传来的安稳温度。船身还在水面上摇摇晃晃,慢悠悠地往前驶着,水波轻响。陆止符任由他抱着自己的手,片刻后,用这只手托住花的脸颊,指尖触到的肌肤细腻温热,宛如上好的暖玉,他拇指微微抬起,按在花柔软的嘴角。花下意识偏了偏头,微微张开嘴,唇瓣蹭过他的拇指,带着细碎的痒意。陆止符缓缓朝他靠近,花就这么抬着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底里满是藏不住的爱意,鼻尖慢慢凑到一处,差一点点就要挨上。彼此的呼吸缠在一块儿,温温热热,搅得空气都发软,两个人的眼底清晰地映着对方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