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管道中段的时候,最狭窄的地方——“轰!!!”头顶的金属穹顶猛然炸裂!数不清的虫族单位像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那些狰狞的躯体在照明灯的光束中一闪而过,发出刺耳的尖啸。跳虫,刺蛇,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扭曲变异的怪物。“小心!”陆止符咆哮着,一把将花死死护在怀里。粒子枪同时喷吐出愤怒的光焰,将一头扑到面前的跳虫轰成碎片。碎肉和黏液溅在他身上,他连躲都没躲。他的心脏在狂跳。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这些虫族出现得太突然、太精准。它们避开了探测仪。这意味着有东西在指挥它们,知道他们的路线。陆止符咬着牙,一边开枪一边后退,一发子弹带走一只虫族。但脑子在飞速转动:这是陷阱。从踏上尘壤星开始,就是陷阱。那些腐囊兽只是在消耗他们,把他们往这个方向赶。就在他思考突围方向的时候,一阵特殊的、高频的精神波动扫过。陆止符的精神图景微微一颤,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那一瞬间的眩晕,让他知道——有向导在附近。或者,有具备精神攻击能力的虫族。两人且战且退。弹药在消耗。动力甲在报警。冷静。要把身后那个人护好,要把他活着带出去。陆止符正准备选择左边那条通道突围时,花忽然扯住了他的手臂。手抓得很紧,紧到陆止符能感觉到颤抖,他以为是被吓得,但一抬头,花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收缩,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能走那边。”他的声音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建议。是指令。陆止符疑惑转头看他。花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立刻垂下眼睫,放缓语气。“那边……太安静了。”他带着推测的口吻,“不像它们的风格。它们一直在把我们往西南方向逼,那边可能有更危险的东西在等着。”陆止符选择了相信。事实证明,“沈洛言”的判断是正确的。左边那条通道深处,埋伏着三只携带爆炸囊的毒爆虫。那是虫族经典的“请君入瓮”的把戏,一旦踏入,必死无疑。他们绕开了。类似的“直觉”在接下来的逃亡中又出现了几次。花总能提前预警某个方向的危险,或者指出一个看似绝路、实则蕴含一线生机的缝隙。有一次他甚至拉着陆止符躲进一条废弃的通风管,三秒后,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就被虫族的酸液喷成了蜂窝。“你怎么知道的?”陆止符试图希望能从中能搜寻到虫族有用的信息。花的睫毛颤了颤。“向导对生命能量的特殊感知。”他说,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学术观点,“书上写过。虫族的生命能量波动和人类不一样,我能……感觉到。”是这样吗?尽管他潜意识里的违和感越来越强。但危机时刻他没有多想,而且,沈洛言……他本来就很聪明。他把怀里的“沈洛言”护得更紧。——第三波攻势来了。不再是驱赶,是致命的围杀。数头身形庞大、覆盖着厚重骨甲的雷兽出现在视野尽头。它们沉重的步伐让大地都在震颤,每一步都像踩在陆止符的心脏上。同时,空中出现了成群的自杀飞蝠,它们的翅膀拍打出令人耳鸣的尖啸,封锁了所有的制空权。陆止符带着花退守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弃装卸平台。这里无处可藏。背后是深不见底的废气处理池。前面是如潮水般涌来的虫族大军。弹药即将耗尽,动力甲多处受损,红色的警报灯在他眼前疯狂闪烁。雷兽开始冲锋。那些移动的山峦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越来越近。它们的骨甲上布满狰狞的突刺,每一次呼吸都喷出腐蚀性的烟雾。陆止符举起枪,试图瞄准。但自杀飞蝠的骚扰让他根本无法有效瞄准。那些该死的东西像苍蝇一样围着他转,逼得他只能不停地闪避、扫射、闪避。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开始侵蚀他的意志。他可以感觉到精神图景边缘泛起细微的裂纹——那是过度消耗和精神压力的结果。精神过载的前兆。他回头看了一眼花。那个人站在他身后一步的地方。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恐惧——但他知道,那恐惧不是因为那些正在逼近的雷兽,是因为他。花一会儿盯着大军压境的雷兽,一会儿又看着陆止符紧绷的背影。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将陆止符吞噬。他想起前一天晚上,在战舰上,他对花的承诺,他不想做言而无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