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点东西。”花说。陆止符看着花。“怎么了?”花问。陆止符沉默了几秒。“任务简报下来了。”他说,“信天翁星域。”花等着他继续说。“那片星域的精神污染很严重。”陆止符的声音很低,“虫族在那里集结了,我们之后要过去。总部评估后认为,我需要带你去。”花愣了一下。“我?”“是的,根据《战时配偶协同条例》,执行高精神污染任务的s级哨兵,其深度结合的向导伴侣,需要随行至前线基地待命,提供远程精神支持。”陆止符语气凝滞。“那我去。”花立刻道。陆止符保持了一会儿沉默,忽而又叹了一口气。“你不懂。”陆止符的声音忽然变高,“信天翁不是普通的地方。几年前我去过一次,十二人的精英小队,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七个。那五个不是死了,是精神图景彻底崩溃,被送进疗养院后,至今没有醒来。”他的手指攥紧了桌沿。花走过去,站在陆止符面前,伸出手,覆上他攥着桌沿的手背。“你去过。”花说,“你回来了。你也会带我回来的。对吧?”陆止符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他反手握住花的手,扣住。“将军说,”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的精神力足够纯净,是目前对抗信天翁精神污染最有效的‘人形疫苗’。实验室的数据显示,普通向导的精神力经过长期实战训练后,会带上太多复杂的杂质,反而无法与信天翁的污染波段形成有效对冲。”他看着花的眼睛。“你是当前解决方案里的唯一选择。”花点了点头。“那我更应该去了。”陆止符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把花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花靠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像擂鼓。“我不会让你有事。”陆止符说。声音闷在花的头发里,低低的,像海誓山盟的承诺。花闭上眼睛。“我知道。”他说。窗外,夜色很深。远处天际线上那道暗红色的光还在,仿佛在地平线下面燃烧。---客厅里,花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了的牛奶。银狼趴在花脚边,下巴搁在他的拖鞋上。妖蝶从花的口袋里钻出来,落在银狼的头顶上,像一枚炫彩的皇冠。花低头看着它们。“你们怕不怕?”他轻声问。银狼的尾巴在地板上敲了一下。妖蝶的翅膀微微张开了一点,合上。花觉得,它们和自己一样。有一点怕,但不后悔。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天黑了,而远处的天际线上,那道暗红色的光还剩下一条缝,像一只快要闭合的眼睛。花盯着最后那道光一点一点消失,完全进入黑暗。之后低下头,喝了一口已经彻底凉了的牛奶。———---出战前几天。陆止符带花去了军部的训练场。那是一间私人训练室,四面墙壁覆盖着能量吸收涂层,地面是防滑的合金网格。靶场那头立着几排标靶,从五十米到三百米不等,最远的那个已经缩成视野里一个小小的黑点。“过来。”陆止符站在射击位前,朝花招了招手。花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目光扫过那些枪械,从大到小,从重到轻,整整齐齐排列在架子上。陆止符拿起一把制式手枪,退掉弹夹,检查枪膛,动作行云流水。“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讲解战术手册,“我不能保证随时都在你身边。万一遇到危险,你得有自保的能力。”花点点头。陆止符抬起枪,对准100米的标靶。“看好。”他的手腕稳稳架住枪身,呼吸放缓,肩膀微微下沉。食指扣动扳机的那一刻,整个人像凝固成一座雕塑。砰。正中靶心。砰。砰。砰。连续三枪,每一枪都穿透同一个弹孔。那个小小的黑点被撕开,边缘冒着淡淡的烟气。陆止符放下枪,侧头看向花。“你来试试。”他走到枪架前,挑了一把最小的。那是一把轻巧的防身手枪,枪身只有巴掌长,后坐力极小,专门给非战斗人员配发的型号。他把枪递到花手里。“这把轻,适合你。”花接过枪。那重量落在掌心的瞬间,轻得像握着一片羽毛。他抬眼看了看标靶。学着陆止符刚才的样子,抬起手臂,对准那个方向。枪口指向黑点。他的手指搭上扳机——砰。子弹脱膛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