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耳朵像在燃烧。他不知道是因为这句话,还是因为陆止符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打在耳廓上,又痒又麻。他偏过头,尽力把脸埋进枕头里。陆止符手指扣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看着我。”他说。花的睫毛颤了颤。他睁开眼,看着陆止符的额头上有薄薄的汗,几缕头发湿了,贴在鬓角。花伸手,从床头柜抽出餐纸巾,一点一点给他擦干……---刚结束一轮,陆止符正低头拆第二个小方片的时候——终端响了。花偏过头,床头柜上满是团成团的纸巾,他伸手去把终端捡出来。屏幕亮着,是一条简讯。他垂着眼睫看了一眼,指尖点了两下,回了一个“可以”。陆止符等他放完,拉住他的脚踝拖向自己。低下头,嘴唇贴着花的耳廓,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忍耐的沙哑:“这么晚了,什么事?”花的睫毛颤了颤。那温热的气息拂在耳畔,痒痒的,让他刚平复一点的呼吸又乱了半拍。“母校发来的,”他说,声音还有点软,“说原定下午的讲座有变动,问我方不方便提前到明早九点。”“你答应了?”“嗯。”陆止符撇了撇嘴。他继续。但花觉得——说不上来,就是……好像……他微微偏过头,想去看陆止符的表情。但陆止符的脸半埋在阴影里,只露出一道冷峻的下颌线。花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幽怨。陆止符……这是在……不高兴?为什么?因为他刚刚接了终端?答应了讲座?因为他明早要出门?因为——花往前滑,额头差点撞上床板。陆止符一只手伸过来扣住他的腰,把他拖回来。花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不高兴了?---结束的时候,花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花不想动,眼皮已经在打架了。但陆止符坚持说需要清理,否则容易感染。“可昨天也没洗?”花的声音含糊,像是已经从嗓子眼滑到梦的边缘了。“昨天不知道,”陆止符忽然停了一下,“今天我……”“今天怎么了?”陆止符沉默了一秒。“……没怎么。我抱你去。”他没等花回答,直接把人从床上捞起来。花靠在他肩膀上,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陆止符把他放进浴缸里,调好水温,拿着花洒帮他冲洗。冲完之后,他用毛巾把花裹住,从头到脚擦干。手指碰到花的大腿内侧时,他停了一下。有点烫。比正常体温高一点。不是那种情欲未退的燥热,是……他说不上来。他加快动作,把人擦干净,裹上浴袍放回床上。自己去冲了个澡。回来的时候,花已经缩进被子里,呼吸绵长,像是睡着了。陆止符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手背贴上花的额头。还是有点烫。他皱了皱眉,转身去翻医药箱,找到一个体温检测仪。对着花的额头扫了一下——读数在正常范围的上限,不算发烧,但也不像平时那么凉。花平时体温就偏低,像一块捂不热的玉。现在突然有了温度,反而让他不安。他把检测仪放回去,回到床上。花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凹陷下去,下意识往那个方向蹭了蹭,脸埋进陆止符的肩窝。陆止符的手轻轻落在他额头上。温热的,干燥的。“没发烧。”他低声说,像在确认,又像在安慰自己。然后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在花颈侧仔细掖好。花半睁开眼,想问他为什么发烧。但困意太浓,眼皮太重,还没张开嘴,就沉进了黑甜的梦里。———早上,花出门的时候,陆止符站在玄关,看着他神采奕奕地换鞋。“什么时候结束?”陆止符问。“嗯。大概十一点左右吧。”花直起身。“今天我有空,到时候去接你。”花点点头,推开门。走出两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陆止符还站在门口,看着他。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花忽然觉得,那个画面很好看。他冲陆止符挥了挥手,转身走了。———讲座结尾没什么人提问,提早结束,花收拾好讲稿。他本想给陆止符发消息,结果刚拿出终端,就被几个热情的教授围住了。“沈博士,正好中午了,一起吃个饭吧!”“对对对,难得回来一趟,咱们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不错的餐厅……”“走走走,别客气!”花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群人簇拥着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