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向前延伸不远,陡然出现一处岔路口,左右各延伸出一条暗道。霍启山停下脚步,蹲靠在墙边,低头打量地面痕迹。地面留有重物拖拽划过的深痕,还有几处早已干涸暗沉的血迹。他观察片刻,缓缓站起身。“我们分头行动。”裴书看向他。“你刚才明明说过,找到入口不能独自贸然进入,要等你一同行动。”霍启山淡淡瞥他一眼。“那是刚找到入口的规矩,现在已经进入地底,面对的是岔路分线,情况不一样。”裴书直视着他的眼眸。昏黄灯光下,霍启山的眼眸深邃暗沉,像两口望不见底的深潭。神色平静淡然,指尖却在枪管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裴书看得清楚,这不是紧张慌乱,是内心快速权衡决断的小动作。“走左边还是右边?”裴书开口问道。霍启山分别扫了眼左右两条通道。“你来选。”裴书没有丝毫犹豫。“走右边。”霍启山看向他。“理由?”裴书抬手指向地面血迹。“左边通道血迹彻底风干,至少凝固了两个小时以上。右边通道血迹尚未完全干透,留存时间不到一小时。那两名韩国选手进入地下通道不足一小时,必定走的是右边暗道。”霍启山听完,唇角微微有了一丝弧度,透着几分认可:你判断得没错。他举起步枪,转身迈向左侧通道。“右边交给你,左边我来探查。遇上对手切勿单打独斗,立刻发信号汇合。”裴书望着他踏入左侧通道的沉稳背影,军靴踏在潮湿地面,步伐沉实稳健。他没有多余叮嘱的客套,也没有应声附和。只默默举枪,转身步入右侧幽暗通道……那是看心上人的眼神吧!右边通道比左边更窄,墙壁更湿,水珠从混凝土的裂缝里渗出来,顺着墙面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一小摊一小摊的水洼。裴书的军靴踩在水洼里,声响很轻,但每一脚都踩得稳。他走得很慢,枪口始终指着前方,呼吸很轻,心率很平。他在听。不是听脚步声,是听呼吸声。地下通道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水珠从墙上滴落的声音,能听到远处岩浆流动的低频轰鸣。在这些声音之上,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很轻,很短。像是一个人在屏住呼吸之后忍不住泄出的那一小口气。他停下来。那个声音从他前方大概二十米的地方传来,在通道拐弯的那一侧。他蹲下来,把枪背到背上,从腿侧抽出刀。不是因为他不能用枪,是因为枪声会暴露他的位置,而霍启山在左边通道,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他用刀,霍启山听到的几率会小很多。他贴着墙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墙壁的阴影里,身体压得很低,刀反握,刀刃朝外,贴着前臂。他走到拐弯处,停下来,屏住呼吸。然后他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通道拐弯后是一个小房间,大概十平米,天花板很低,中间摆着一张铁桌,桌上放着几台显示器,显示着地面的画面——楼群的入口、废墟的开阔地、狙击阵的位置。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坐在铁桌后面,背对着裴书,正在操作键盘。他的枪靠在桌腿上,离他的手不到半米。裴书没有进去。他在等。等那个人站起来,或者转身,或者做任何能让他的后背露出破绽的动作。他等了大概十秒,那个人没有动。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屏幕上切换着不同的画面。他在找霍启山。裴书动了。他不是冲进去的,是滑进去的——身体贴着地面,从拐弯处滑进房间,刀在前,身体在后。他的动作很快,快到那个人只来得及转过头。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地上滑过来,只来得及伸手去够桌腿边的枪。裴书的刀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别动。”那个人不动了。他的手指停在枪托上,离枪不到三厘米。他的眼睛看着裴书,瞳孔里倒映着裴书的护目镜和头盔下露出的粉色碎发。裴书把刀往前推了一点,刀尖刺破皮肤,一滴血顺着刀锋流下来。他的声音很轻,很平。“你的人在哪?”那个人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在抖,但他的眼神没有变。裴书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他松开了刀,不是完全松开,是松了一点,让那个人能说话。“左边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