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要说折痕。更不要说这样折一个角——摁下去——的折痕——海泽尔心里冒出小小的愧疚,赶紧抚平。可是她的手顿住了。不止这一页,不止她现在看的这一页海泽尔手心出汗,颤抖着又翻过一页。也有折痕。下一页、下下页一直到最后一页,一直到封底之前,全部都有折痕。这种折痕是很明显的,弯弯绕绕曲曲折折地留在上面。所有她翻过去的纸张边角已经发软,不是刚被折过的那种形状,更像是——像是被人反复摸过、反复折过,又反复被抚平过。和她刚刚做的事情一模一样。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一个人,能了解我到这个地步,还做出和我一样的事情吗?海泽尔恍惚地想,她的手停在最后那一页,不动了。因为她清楚地知道答案:不会的。不会的,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对她熟悉到这个程度。也不会有一个人能在这个关头,给她如此契合的暗示与警告。她猛地合上书,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女生宿舍,现在还没到宵禁的时间,宿舍里一个人也没有。海泽尔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想什么,她把书放在自己的书桌上,然后手滑了一下才拉开她的抽屉。里面是莉莉送她的各种小发卡,西里斯送她的首饰还有莉莉丝送她的胸针。以及奥菲利亚送她的珍珠项链——和那个时间转换器。海泽尔一把抓起时间转换器,那小小的沙漏握在手里,像是蚌肉中一颗尖锐的石头。她戴上她的珍珠项链,这是她唯一能获得勇气的东西。海泽尔碰了碰珍珠——依旧是温热的,好像刚刚从奥菲利亚的手里转到她脖子上一样。她几乎是一步不停地往有求必应屋跑去。海泽尔已经等不及了,她等不到巴蒂·克劳奇或者雷古勒斯·布莱克的消息了,或者说——她一开始也没打算寄希望于这两个不怎么好惹的人身上。她跑得像是要把所有人甩在身后。不知道为什么,海泽尔有一种预感,她只能去见汤姆,她只能从他那里得到有用的消息。她必须去见他。——时间快要来不及了。海泽尔差不多是一口气撞开有求必应屋的,她气喘吁吁,手里还攥着那条挂着沙漏的项链——挂坠。汤姆安静地坐在书桌旁,正低头看着书。就像海泽尔曾经过来找他学魔法的那样,那样平静,那样自然,那样的理所应当。空气中没有别的动静,除了海泽尔的呼吸声。难怪眼熟啊,海泽尔想起来前几天和那两位斯莱特林的对峙,他们去了九楼的一个房间,那时候的海泽尔觉得无比熟悉。因为她在有求必应屋看到的也是那个房间。“你来了。”汤姆·里德尔盈盈笑着,像是才注意到海泽尔的闯入,合上他那本永远读不完的书,“海泽尔,是有什么问题吗?”海泽尔只觉得胸腔中似乎弥漫开来了血腥味,她跑得太急了,耳鸣阵阵,似乎心脏也有些不舒服。但是她现在没空想这些。“汤姆,”海泽尔尽量平复自己的呼吸,“时空转换器是你做出来的,是吗?”汤姆·里德尔微笑着点头:“怎么,你想学吗?女孩,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因为就连我——也没有成功。”意外的坦诚。“为什么,”海泽尔嘴唇苍白,“因为时间转换器只能让人回到过去,你却来到了未来吗?所以才会和我见面。”汤姆还是那副从容的模样,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书桌面上,嘴角抹开微笑。“你成长得太快了,亲爱的,”他笑着说,“你现在多大了,我猜猜,14岁了,是不是?”海泽尔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是的,那是我做出来的,一个小小的失败的赝品,”汤姆看起来有些羞涩,优雅的羞涩,只是浅浅地自嘲,“我对自己太过自信了,所以做出来的东西难免有些不听话。”但是,紧接着,他歪歪头,点了点海泽尔:“自始至终,我只用了一次。”一次。一次?不可能。海泽尔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想要反驳:“我们光是在这里就——”光是在这里?她想见他多少次,就见了他多少次,包括今天。那都是海泽尔想要见到他,所以才见面的。但是她也曾经在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在霍格莫德遇见过汤姆。这不是有求必应屋满足的愿望。她的声音骤然消失,不可思议地看着汤姆维持的微笑。